他从屋顶上站起来,拔出无名剑。
剑身上的纹路亮得像一盏灯,照亮了整条街。
“谁?”楼下的护卫抬头看。
陈平安从屋顶跳下来。
不是跳,是落。像一片叶子,无声无息。
第一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割开了。
第二个护卫刚拔出刀,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第三个护卫转身要跑,剑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三个。
陈平安没有停,直接冲上楼梯。
门口的两个护卫已经拔出了剑。
陈平安一剑刺出,快得像一道光。
左边那个护卫的剑还没举起来,喉咙已经被贯穿。右边那个护卫的剑砍在陈平安的肩膀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陈平安没有躲,一剑横斩,把那人的脑袋削掉了一半。
五个。
他踹开房门。
柳清风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握着剑,身上穿着睡衣。
“是你?”柳清风看清了陈平安的脸,“泥瓶巷那个——”
“陈平安。”陈平安打断他,“记住这个名字。杀你的人。”
柳清风笑了。
“练气初期,杀我?我是金丹后期。”
“马阎王也是金丹期。他死了。”
柳清风的笑容僵住了。
“马阎王是你杀的?”
“是。”
柳清风握紧了剑。
“你知道杀了我,柳家会怎么对你吗?”
“知道。会派更强的人来杀我。”
“你不怕?”
陈平安举起剑,剑身上的杀意已经蓄到了极致。
“怕。但更怕你们活着。”
他一剑刺出。
不是刺,是送。是蓄了三天三夜的杀意,是练了半个月的腰力,是拔了上万次的出鞘。
柳清风举剑格挡。
两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柳清风的剑断了。
不是被砍断的,是被杀意震断的。陈平安的剑尖刺进了柳清风的胸口,刺穿了护体罡气,刺穿了皮肉,刺穿了心脏。
柳清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睛瞪得很大。
“你……怎么可能……”
“负碑剑道,专破罡气。”
陈平安拔出剑,退后一步。
柳清风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睡衣。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陈平安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这一剑,替我爹我娘。”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走廊上,护卫们已经围上来了。二十多个,把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平安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右手握着剑。
他看着面前的二十多个人,没有任何表情。
“让开。”
没有人动。
“不让,就死。”
陈平安举起剑。
手背上的因果碑在发光——柳清风死了,第三笔写完了。碑上多了三个字:“柳”“清”“风”。
但他没有停。
因为还有很多人要杀。
护卫们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人敢第一个冲上来。
一个练气初期的少年,杀了一个金丹后期的少主。这种事,他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但陈平安没有等他们想明白。
他冲进了人群。
剑光在黑暗中闪烁,血在月光下飞溅。
一剑,一个。
两剑,两个。
三剑,三个。
他不要命,所以命不要他的。
护卫们怕了。
第一个跑了,第二个跑了,第三个跑了。
不到半柱香,二十多个人跑得干干净净。
陈平安站在客栈门口,浑身是血,左手垂在身侧抬不起来,右手还握着剑。
他抬起头,看着剑气长城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只被切掉一半的眼睛。
但陈平安觉得,它比之前亮了一点。
宁姚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你受伤了。”
“死不了。”
“柳清风死了。”
“看见了。”
“接下来呢?”
陈平安把剑插回鞘中,看着手背上的因果碑。
三个字。还有很多人。
“接下来,杀下一个。”
宁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