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北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眼的通知，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串不耐烦的节奏。
直播权限受限，正在审查中。
王振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北哥，这咋办啊？平台说要审查，咱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转什么转，转得我头晕。于北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去，把陈师傅请来。
请陈师傅干啥？
验货。于北嘴角扯出一丝笑，既然有人说咱卖假货，那咱就直播验货，让真正的老师傅来说话。
王振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李婉抱着笔记本从隔壁房间探出头：于北，你真要直播验货？
不然呢？等着平台把咱封了？于北站起身，活动活动脖子，去，把设备架起来，今晚咱们搞个大的。
可陈师傅愿意出镜吗？他那人挺倔的。
所以我让你去请啊。于北拍拍她肩膀，你嘴甜，你去。
李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去了。
半小时后，陈师傅被请到了直播间。老头儿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活像要去参加技术比武。
陈师傅，您坐这儿。于北搬来一把椅子，今晚就麻烦您了。
陈师傅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北，我这辈子没上过镜，你可别让我丢人。
您放心，您就是坐那儿不说话，都比那些所谓的专家强一百倍。
直播间很快布置好了。李婉负责盯着弹幕和后台数据，王振在旁边打杂，张文举着摄像机，准备记录全过程。
于北深吸一口气，按下开播键。
各位老铁，晚上好！于北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笑容，我知道，最近有人质疑咱家的货不是江南皮革厂的正品。行，既然有人不信，那咱就现场验货！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
老爷子牛逼！
这手活儿我服了，坐等打脸！
刷火箭支持，让黑子闭嘴！
于北把镜头转向陈师傅：这位，是江南皮革厂的老师傅陈德厚，干了三十七年皮具，厂里的技术骨干。今天，让他来告诉大家，什么叫真正的江南工艺！
陈师傅有些不自在地整了整衣领，冲镜头点点头：大家好。
弹幕立马炸了：
老爷子好！
三十七年，这经验没谁了！
看这身工装，正宗老师傅！
于北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皮包，递给陈师傅：陈师傅，您给看看，这包怎么样？
陈师傅接过包，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刀，作势要拆。
等等！王振突然冲过来，一脸肉疼，陈师傅，这包值三百多呢，真拆啊？
陈师傅瞥了他一眼：不拆开怎么看内部工艺？
那、那您轻点拆，拆完还能缝回去不？王振搓着手，这要是卖不出去，我心疼。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这哥们儿心疼钱了！
拆！必须拆！我刷个火箭赞助！
老爷子别理他，使劲拆！
陈师傅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真的轻柔了几分。他沿着缝线小心翼翼地割开包边，一边拆一边讲解：你们看，这是双针车线，每英寸八针，这是江南厂的标准工艺。假货为了省成本，一般用单针，针脚也稀。
他翻开包的内衬，指着里面的标签：这是厂里的内部编号，每一批货都有记录。假货做不出这个。
王振在旁边探头探脑，嘴里还嘟囔：陈师傅，您拆完了给我留着，我晚上回去缝上还能卖不？
卖个屁。陈师傅头也不抬，都拆成这样了，谁要？
那您赔我？王振一脸委屈。
我赔你个大头鬼。陈师傅终于忍不住笑了，小北，你这朋友挺有意思。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王振太逗了！
心疼包三秒钟！
老爷子笑了，难得啊！
这直播间太有戏了，关注了！
李婉在旁边盯着弹幕，突然皱起眉头。她凑到于北耳边，压低声音：于北，有情况。
怎么了？
你看这些弹幕。李婉指着屏幕，这几个账号，一直在刷假的、骗子、别信，而且话术都差不多。
于北眯起眼睛看了看，确实，有几个账号一直在带节奏。
水军？
应该是。李婉点头，而且我查了一下，这几个账号都是今天刚注册的。
于北冷笑一声：金辉那孙子还挺舍得下本钱。
怎么办？
李婉眼珠一转，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交给我。
她凑到镜头前，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家人们，刚才有个朋友问，怎么辨别真假江南皮革厂的货。其实很简单，看三点：第一，看针脚，双针八针是标准；第二，看内衬，有内部编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
第三是什么？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