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对了,你爸当年藏瑕疵品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让他也小心点。
于北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对方知道父亲藏瑕疵品的事。这意味着什么?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看来,这条线不能断,但也不能硬碰硬。
鞭炮放完,张叔说:小北,晚上咱们聚个餐,我请客!
张叔,咋能让您请?于北连忙摆手。
你刚把钱都发给咱们了,你还有钱?张叔瞪了他一眼,就这么定了,去老地方!
晚上,工人们来到老地方饭店。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于北把父亲于大山拉到包厢外:爸,我问您个事。
啥事?
您当年藏瑕疵品,除了陈师傅他们,还有谁知道?
于大山一愣:咋突然问这个?
于北把短信给父亲看。
于大山的脸色变了:这人……知道得不少。
爸,当年到底还有谁知道?
于大山沉默片刻:当年藏货,是黄鹤让我干的。他说这批货质量有问题,让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处理。
于北瞳孔一缩:黄鹤让您藏的?
对。于大山点头,但后来黄鹤跑了,这事就没人提了。我以为……
您以为这事烂在肚子里了?于北苦笑,爸,您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于大山低下头:小北,爸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于北拍拍父亲肩膀,您做得对。要不是您藏了这批货,咱们现在早就断粮了。
可是那个发短信的人……
我来处理。于北眼神坚定,爸,您记住,不管对方是谁,咱们没偷没抢,凭本事卖货,不怕他。
于大山看着儿子,突然笑了:小北,你长大了。
爸,您当年为啥愿意藏这批货?于北问,您明知道有风险。
于大山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的手微微发抖,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当年我看着那些包,都是好皮子做的,扔了可惜。他深吸一口烟,我想,万一哪天厂子好了,还能用。
他顿了顿: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于北给父亲倒满酒,父子俩碰了一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爸,您这叫远见。于北笑道,要不是您,咱们现在喝西北风呢。
于大山摇摇头:我哪有什么远见,就是舍不得好东西糟蹋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小北,于大山突然正色,那个发短信的人,你打算咋办?
先拖着。于北说,两天时间,足够我查清楚他是谁了。
你小心点。
放心,爸。于北笑笑,您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回到包厢,张叔已经站了起来。
各位,我说两句!
人群安静下来。
今天,咱们不仅拿到了工资,还看到了希望。张叔举起酒杯,两个月前,咱们还在家里发愁。两个月后,咱们又能干活了,又能拿工资了。这一切,都要感谢小北!
他转向于北:小北,叔敬你一杯!
于北连忙站起来:张叔,您别这样……
让我说完。张叔摆摆手,我在这厂里干了二十三年,见过三个厂长。第一个带着咱们把厂子做大做强;第二个黄鹤,把厂子给败了;第三个……
他看着于北:就在眼前。
于北愣住了。
咱们让于北当新厂长吧!张叔大声说,黄鹤跑了,厂子不能没人管。小北有能力,有良心,除了他,谁还能带着咱们干?
工人们纷纷响应:对!让小北当厂长!
咱们信得过他!
于北手足无措:各位叔伯,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哪能干得了厂长?
学历不重要,人品才重要!李婶站起来,你为我们讨工资,我们就认你!
对!除了小北,我们谁也不认!
于北看向父亲,于大山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酒,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爸……于北求助地看着父亲。
于大山放下酒杯,缓缓站起来:小北,这是大家的心意。
可是……
没啥可是。于大山看着儿子,当厂长不是当老板,是要为大家谋福利的。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
于北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当厂长,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各位叔伯……于北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让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啥?张叔急了。
张叔,这不是小事。于北认真地说,当厂长,是一份责任。我要对大家负责,对厂子负责。我得想清楚,我能不能担得起这个担子。
工人们安静下来。
给我两天时间。于北举起酒杯,两天后,我给大家一个答复。
张叔想了想,点点头:好,两天就两天。但叔把话撂这儿,除了你,我们谁也不认!
对!除了小北,我们谁也不认!
工人们齐声喊道。
于北看着这些信任他的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两天。他只有两天时间来做出这个可能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而那个发短信威胁他的人,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号码:
于北,你以为拖三天就能解决问题?告诉你,这厂子背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明天中午十二点,城西废弃仓库,一个人来。敢带人,你爸当年的事,全抖出来。
于北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威胁。对方知道父亲藏瑕疵品的事,知道他们的销售数据,甚至知道他们今天发工资。
这个人,到底是谁?
窗外,夜色深沉。
于北收起手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能退缩。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