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我爱听,张强说,有奔头。
我也同意,李婷举手,这样年轻人有动力,老工人也有保障。
王二狗突然举手:北哥,我有个问题。
你说。
这个股权……是不是就是股票?能涨停不?
底下哄堂大笑。
李小花笑得直不起腰:二狗,你当这是炒股呢?还涨停,你怎么不问能不能跌停?
王二狗挠挠头:我……我就是问问嘛。
问得好,于北笑着说,这不是股票,不能买卖,不能涨停跌停。但每年分红的时候,股份多的就拿得多。
那我能拿多少?王二狗追问。
刘会计看了看笔记本:你工龄三年,出资八千,岗位是物流主管,算下来能拿百分之二点一。
王二狗掰着手指头算:百分之二点一……那小花呢?
李小花百分之二点三。刘会计说。
王二狗瞪大眼睛:凭什么她比我多?
李小花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我工龄虽然比你少一年,但岗位股比你高啊。我是客服主管兼主播,贡献大。
你……王二狗憋红了脸,你那是靠嘴皮子,我这是靠体力!
靠体力怎么了?李小花眨眨眼,要不咱俩换换?你来直播,我去搬货?
王二狗顿时蔫了:算了算了,还是你直播吧。
底下又是一阵笑声。
于北看向陈师傅:陈师傅,您呢?
陈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小北,你这方案,我服气。
张叔?
我也同意。
李婶?
同意。
于北环视全场:那咱们表决吧。同意这个方案的,举手。
刷刷刷,一片手臂举起来。
于北数了数,八十多个人,举手的超过七十。剩下没举手的,也不是反对,只是在犹豫。
好,方案通过。于北放下粉笔,接下来,咱们具体算算每个人能拿多少股。刘姐,麻烦您帮忙统计一下。
刘会计拿出一个笔记本:行,咱们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会议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每个人都在算自己能拿多少股,互相比较,互相调侃。
老张,你能拿百分之二点五,我才百分之一点八,不行,晚上你得请客。
请你个鬼,我工龄比你多十年呢。
李婶,您这百分之三点二不少了,我一个年轻人拿百分之一点五就知足了。
小兔崽子,你懂啥,这叫资历。
于北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工人,这些跟着他从绝境中走出来的人,终于要有自己的股份了。从今以后,他们不是打工仔,是股东,是主人。
刘会计统计完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小北,算好了。全厂八十六个人,人人有份。最少的拿百分之零点五,最多的拿百分之十五。
于北点点头,走到人群中间:各位,从今天开始,咱们江北皮革厂,正式成为人人持股的集体企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厂子,是咱们所有人的。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亏了钱,大家一起担。我希望,咱们能一起把它做大做强,不是为了我一个人,是为了咱们所有人!
工人们鼓起掌来,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红。
张叔握着于北的手:小北,我当了三十年工人,第一次当股东。这辈子,值了。
张叔,这才刚开始呢。于北笑着说,以后啊,咱们还要上市,还要做百年老店。
上市?张叔瞪大眼睛,那咱不成大老板了?
不是大老板,是大股东。于北纠正道,咱们collective制企业,没有老板,只有股东。
collective是啥?
就是……于北想了想,就是大家一起说了算。
那敢情好,张叔哈哈大笑,以后我也能管你了?
能,股东大会上一人一票,您投反对票,我也得听着。
张叔笑得合不拢嘴:这辈子没想到,我还能管董事长。
李小花在一旁吐槽:董事长?北哥,你这头衔挺唬人啊。
那当然,于北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要带领江北皮革厂走向辉煌的人。
德行,李小花翻了个白眼,先把你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解释清楚再说吧。
会议结束,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去,还在讨论着股权的事。于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李小花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北哥,今天这出戏演得不错。
什么戏?
股权设计啊。李小花眨眨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方案看着公平,其实把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了。老工人有工龄股,不会走;年轻人有岗位股,有奔头;出钱的有出资股,不会撤。高,实在是高。
于北喝了口水,笑了笑:小花,你说错了。
哪错了?
我不是想把他们绑在船上,于北看着远处,我是想让大家知道,这条船,是咱们一起造的。
李小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北哥,你有时候说话,还挺有深度的。
那是,于北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要当董事长的人。
德行。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把仓库的轮廓染成金黄色。于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的味道。这味道他曾经觉得刺鼻,现在却觉得格外亲切。
这是属于他们的味道,属于江北皮革厂的味道。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于北掏出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股权分配?小北,你是不是忘了,这厂子姓黄。——你黄叔
于北盯着那个黄字,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黄鹤。
那个跑路的老板,那个把烂摊子留给他们的混蛋,终于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