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赵叔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说几句实话。
他顿了顿：咱们厂现在欠着两百万贷款，账上只有一个月的工资。按常理，咱们应该怎么办？
底下没人说话。
等死。于北吐出两个字，但我不打算等死。
他看向赵老四：赵叔，您知道我为什么敢接这个烂摊子吗？
赵老四一愣：你...
因为我已经谈好了三个大客户。于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华南皮业的周总，下周来签合同。金辉皮业的老板，答应先供货后付款。还有，他顿了顿，省城最大的皮具批发市场，已经下了五十万的订单。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五十万？
真的假的？
于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大家看：这是省城的订单合同，定金已经到账。
赵老四脸色变了，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赵叔，于北直视他的眼睛，您要是觉得跟着我干没前途，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但您要是想留下来，就得按规矩来。
赵老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悻悻地坐回椅子上。
于北收回目光，继续念：第三条，考核标准。每个岗位都要有考核指标，奖优罚劣，具体细则后面再定。
他一句话带过，没有展开。
还有意见吗？
底下鸦雀无声。
那就这么定了。于北收起那张纸，散会！下午各就各位，咱们正式开工！
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张叔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小北，你这招高啊。先提个狠的，再让步，最后亮底牌，赵老四那老狐狸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于北笑了笑，没说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不过，张叔压低声音，赵老四那帮人，你得小心点。他们背后没少说你坏话。
说我什么？
说你年轻气盛，说你不懂装懂，还说...张叔犹豫了一下，说你是第二个黄鹤，迟早也要跑路。
于北眼神微冷，但脸上还挂着笑：没事，让他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张叔点点头，走了。
于北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李小花就敲门进来。
董事长，有个好消息。
别叫我董事长，于北摆摆手，什么好消息？
咱们昨天的直播，又爆了。李小花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订单量比之前翻了一倍。
于北接过手机，看着后台数据，眼睛越瞪越大。
这么多？
是啊，李小花笑着说，网友们都说，支持良心企业，支持集体所有制。
于北心里一热，但随即冷静下来：账上还有多少钱？
刘姐刚算过，扣除原料成本和下月工资，还剩...李小花顿了顿，只够发一个月工资。
于北皱起眉头。订单多了是好事，但现金流依然紧张。
对了，李小花又说，李婷也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她说，咱们可以拍短视频，讲咱们厂的故事。工人们怎么讨薪，怎么改组集体企业...这些故事比广告管用多了。
于北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我也觉得好，李小花说，现在的网友就爱看这种真实的故事。
于北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工人们正在车间里忙活。张叔在搬运皮革，李婶在整理线头，赵老四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在干活。
这就是新的起点。
他转过身，对李小花说：去告诉李婷，让她放手干。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好嘞！
李小花刚要走，又被于北叫住。
对了，晚上叫上王二狗、张胖子、刘姐、陈师傅，咱们开个核心会议。
什么事？
于北眼神坚定：咱们得定个目标。三年内，还清所有债务。五年内，把江北皮革厂做成江城第一。
李小花一愣，随即撇撇嘴：董事长，你这胃口不小啊。三年还清两百万？咱们现在连下月工资都...
所以才要定目标。于北打断她，没有目标，大家怎么使劲？
李小花想了想，点点头：行吧，反正你是董事长，你说了算。不过要是三年后没还清，你可别怪我们吐槽你。
于北笑了：放心，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
李小花走后，于北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张江北皮革厂股东大会合影。
手机突然响了。
于北拿起来一看，是王二狗发来的：于叔下班了，现在去菜市场买菜，一切正常。
于北松了口气，刚要回消息，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陌生号码。
他点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你以为赢了？你爸今晚七点去菜市场买菜，让他小心点。
于北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颤。
黄鹤，还是不肯罢休吗？
他立刻拨通王二狗的电话：二狗，我爸现在在哪？
于叔在菜市场啊，我刚跟着呢，怎么了？
盯紧点，于北声音低沉，黄鹤可能要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王二狗坚定的声音：明白，北哥。有我在，于叔不会有事。
于北挂断电话，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