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顺。外地供应商要么没货，要么起订量太高，要么根本不想跟咱们这种小厂合作。
那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看向陈师傅，陈师傅，您以前在外地有没有熟人？
陈师傅抽了口旱烟，缓缓点头：有。我在南方有几个老伙计，都是做皮革生意的。好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干。
联系他们。哪怕贵一点，也要保证供应。
陈师傅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拨了过去。
老周啊，是我，老陈……对，还活着呢。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陈师傅的脸色从期待变成凝重，又变成犹豫。
怎么样？
联系上了。老周还在干，做得不小。但他……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
他说，金辉那个人，他听说过，不好惹。他怕给咱们供货，惹上麻烦。顿了顿，而且，他说要预付款。第一批货二十万，必须先打钱后发货。
二十万预付款？张胖子瞪大眼睛，咱们账上哪有这么多钱？
于北沉默了几秒。
账上确实没这么多。刚买了面包车，又进了货，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万流动资金。
我去想办法。
他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找能借钱的人。
打了十几个电话，只借到两万。那些备注着好兄弟铁哥们的名字，一个个划过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以前直播火的时候，多少人巴结他，一口一个北哥叫得亲热。现在遇到困难，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还差多少？刘淑芬问。
还差八万。老周要二十万预付款，账上有六万，借到两万，还差八万。
那怎么办？李小花急了。
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面包车上。
那辆车，刚买来几个月，花了三万块。虽然旧，但车况不错。
把那辆车抵押了。买来三万，开了几个月，应该还能抵押个两万。
抵押车？王二狗瞪大眼睛，北哥，那是咱们唯一的车啊！
我知道。但生产不能停。没有原材料，一切都是空谈。
还差六万呢？
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找我爸借。他虽然没钱，但能帮多少帮多少。
那车抵押了，以后怎么送货？李小花问。
先渡过这一关再说。只要生产不停，就有希望。
众人听着，都沉默了。
抵押车、借钱、找父亲帮忙……这是真被逼到墙角了。
北哥，王二狗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想过，但没想到他这么狠。
那咱们就这么干了？抵押车、借钱、找外地供应商？
干。点点头，金辉想逼死咱们，没那么容易。
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别慌，咱们有直播带货的优势，有直接触达消费者的能力。只要产品质量好，价格合理，就不愁没生意。
最重要的是，咱们是集体经济，大家团结一心。金辉皮业是他一个人的，工人们只是打工的。咱们江北皮具，是大家的，每个人都是股东。
张叔第一个点头：小北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能散。
对，咱们听小北的！李婶说。
北哥，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王二狗也冷静下来。
那咱们分头行动。陈师傅，您跟老周确认一下，第一批货能不能三天内到。刘姐，您帮我联系一下抵押车的事。小花，你准备一下，明天开始直播，告诉大家咱们正常营业。胖子，你把直播间被砸的视频再剪辑一下，多发几个平台。
二狗，你跟我去一趟省城。
省城？去干啥？
找代工。我听说省城那边有几个皮具代工小作坊，工艺不错。咱们去实地考察一下。
好！王二狗来了精神。
众人分头行动，仓库里又忙碌起来。
陈师傅走到角落里，继续跟老周打电话确认细节。
于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金辉，你想断我的供应？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手机响了，是陈师傅。
小北，老周同意了！声音透着兴奋，第一批货二十万，三天内发货，但要先打十万预付款！
十万？眼睛一亮，不是二十万？
我跟他说了咱们的情况，他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先付十万，剩下的货到付款。
于北松了口气。
十万，账上有六万，借到两万，抵押车两万，正好够。
陈师傅，您这老伙计靠谱吗？
靠谱，几十年的交情了。拍拍胸脯，我担保。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办抵押车的事。
挂断电话，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半晌，才说出一句：陈师傅，您这人情，我记下了。
陈师傅摆摆手：说这些干啥，咱们是一家人。
于北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
金辉，你以为封锁本地渠道，就能困死我？
太天真了。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拿起手机，给刘淑芬发了条消息：刘姐，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外地供应链的事。
消息发出去，长舒一口气。
陈师傅的老关系，就是突破口。
外地供应商的资源，将成为江北皮具翻身的关键。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仓库的招牌上。
江北皮具四个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