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
那行，我去拟合同。刘会计站起身，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两人再跑，我可饶不了你。
于北嘿嘿一笑：刘姐，我用人头担保。
第二天下午，于北亲自开车去了金辉皮业。他没有直接去找赵强和孙磊，而是先在外面观察了一番。
金辉皮业的作坊比江北小一半，门口堆满了皮料边角料，乱糟糟的。车间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还有人大声呵斥。于北摇摇头，这地方跟江北比，差太远了。
下班时间，工人们陆续出来。于北一眼就看到了赵强和孙磊，两人低着头，神情疲惫，跟一个月前离开江北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强子！磊子！于北从车里探出头，笑着招手。
赵强和孙磊同时愣住，像是见了鬼一样。
于……于总？赵强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于总，叫北哥。于北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一左一右搂住两人的肩膀，走，请你们吃饭，咱们聊聊。
赵强和孙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酒桌上，于北开门见山：听说你们在这儿干得不太顺心？
赵强脸一红，低下头：北哥，我们……
别别别，于北摆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金辉给双倍工资，你们动心很正常。换了我，我也动心。
孙磊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北哥，我们对不住您，对不住陈师傅。
过去的事不提了。于北给他们倒上酒，我就问一句，想不想回来？
两人同时愣住。
北哥，您……您还愿意要我们？赵强声音发颤。
为什么不要？于北笑了，你们俩的手艺陈师傅最清楚，在江北干了五年，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为了钱走，不丢人。现在知道金辉不是人待的地方，想回来，也不丢人。
赵强眼眶红了：北哥，我们没脸回去。兄弟们肯定笑话我们。
谁敢笑话？于北一瞪眼，我第一个收拾他。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们回去，工资比在金辉还高。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金辉给你们多少？双倍？于北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们三倍。
赵强和孙磊彻底懵了。
不仅如此，于北继续说，还给你们股份。每人百分之零点五，白纸黑字写进合同，不是口头承诺。
孙磊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北哥，您……您说真的？
我于北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于北正色道，咱们江北是集体经济，人人有份。你们回来，就是自家人。这百分之零点五现在看着不多，但等江北做大了，够你们在江城买套房。
赵强和孙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于北看出他们的犹豫，放下酒杯：怎么，还有顾虑？
北哥，赵强声音发涩，我们……我们没脸回去。当初走得那么决绝，现在混不下去就回去，兄弟们怎么看我们？陈师傅还认不认我们？
这你不用担心。于北笑了，你们回去，我亲自给你们摆接风酒。谁敢说闲话，我第一个收拾他。至于陈师傅——他顿了顿，他嘴上骂你们，心里比谁都惦记。你们回去给他磕个头，让他骂几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我们背叛过江北——
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于北打断他，你们是为了钱走的，不是故意害咱们。现在知道金辉不是人待的地方，想回来，这叫迷途知返，不叫背叛。
赵强眼眶红了：北哥，您……您真不嫌弃我们？
嫌弃你们干什么？于北一瞪眼，我要的是人才，不是圣人。你们手艺好，肯干活，这就够了。
赵强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北哥，我……我给您跪下了！
哎哎哎，别来这套！于北一把拉住他，大男人跪什么跪？要跪回去跪陈师傅，他才是你们的师父。
提到陈师傅，赵强和孙磊都红了眼眶。
陈师傅……他还好吗？赵强声音哽咽。
好什么好，于北故意板起脸，你们走了以后，他整天闷闷不乐，话都少了。你们回去，好好给他赔罪，让他骂几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们一定！两人异口同声。
第二天一早，赵强和孙磊就收拾行李回了江北。
陈师傅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两个徒弟低着头走过来，眼眶瞬间湿润了。
师父……赵强声音发颤，我们错了。
师父，我们对不住您。孙磊扑通一声跪下。
陈师傅嘴唇哆嗦，半晌才骂出一句：两个混账东西！
赵强和孙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师傅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知道错了？
知道了。两人齐声回答。
错哪儿了？
不该为了钱背叛江北，不该辜负师父的教导，不该……赵强顿了顿，不该以为金辉那种地方能长久。
陈师傅转过身，看着两个徒弟，眼里既有责备，也有心疼：你们跟了我五年，我教你们手艺，更教你们做人。手艺可以学，人品不能丢。在江北，你们不只是打工，是主人。这个道理，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人重重磕头。
起来吧。陈师傅叹了口气，于总都跟我说了，给你们涨工资，还给股份。以后好好干，别辜负他的信任。
赵强和孙磊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眼里却有了光。
消息很快在厂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赵强和孙磊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被金辉挖走了吗？
金辉那地方能待？听说管理混乱得很，工资高有什么用？
关键是于总，不仅没怪他们，还涨工资给股份！
我的天，这也太讲义气了吧？
工人们议论纷纷，看向于北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张叔抽着旱烟，对于大山说：老于，你儿子这手玩得漂亮啊。
于大山憨厚地笑着：小北就是心软，看不得人受苦。
心软？张叔摇头，这叫格局。金辉挖咱们的人，小北不仅把人请回来，还厚待他们。这下全厂上下都看在眼里，谁还会背叛？
确实，赵强和孙磊的回归，让江北的凝聚力更强了。工人们私下里都说，跟着于北干，心里有底。
金辉得知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金总，听说于北给他们三倍工资，还给股份……
三倍工资？金辉冷笑一声，于北这是给自己挖坑。
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神阴鸷：那俩废物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可惜的。倒是于北——他顿了顿，他以为用三倍工资就能收买人心？我看他能撑几个月。
秘书不敢接话。
金辉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去，把老周叫来。江北那边，咱们得再关照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