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站在众人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说几件事。他喝了口茶,第一,从即日起,江北皮具正式实行技术保密制度。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知道,有人会觉得这是不信任大家。陈师傅提高了声音,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不信任,是保护。保护咱们江北,保护你们每一个人的饭碗。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咱们江北的技术,分三个层级。最底层是普通工艺,所有人都能学。中间层是进阶技术,只有经过考核的工人才能接触。最顶层是核心技术,只有核心组的五个人掌握。
一个年轻工人举手:陈师傅,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进核心组?
问得好。陈师傅点点头,进核心组有三个条件:第一,在江北工作满三年;第二,技术考核优秀;第三,人品信得过。前两条好办,第三条最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人品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刻能救命。赵强和孙磊,以前也是核心组的,后来走了,现在又回来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江北对他们好,他们不能忘本。
赵强和孙磊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陈师傅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技术保密,人人有责。谁要是泄露了公司的技术,别怪我不讲情面。轻则开除,重则追究法律责任。
台下鸦雀无声。
但是,陈师傅话锋一转,只要大家守规矩,江北绝不会亏待任何人。咱们是集体经济,人人有份,人人有责。公司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公司有了难,大家一起扛。
于北站起来,接过话头:陈师傅说得对。咱们江北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团结。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知道,最近金辉在到处挖人,开出的工资比咱们高。但我想问问大家,金辉给过你们股份吗?金辉把你们当主人吗?
台下一片沉默。
咱们江北不一样。于北笑了笑,在这里,你们不是打工仔,是股东,是主人。公司每一分钱,都有你们的一份。
一个老工人突然开口:于总,你说得对。我在江南皮革厂干了二十年,黄鹤那孙子连我名字都记不住。你呢?我闺女上学缺钱,你二话不说就借我。这情分,我记一辈子。
就是!咱们是给自己干,不是给老板干!
谁要是敢背叛江北,我第一个不饶他!
食堂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于北满意地点点头:有大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还有一件事。从本月起,每个月给当月过生日的员工办集体生日会,公司出钱,大家热闹热闹。
工人们欢呼雀跃,有人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
于总,我这辈子还没人给我办过生日会呢!
就是,以前在黄鹤那狗东西手下,连句生日快乐都听不到!
于北笑着摆摆手:这算什么,以后咱们还要搞技能培训,让大家都成为技术能手。还要带大家出去游玩。咱们江北,不仅要让大家赚到钱,还要让大家活得有尊严!
好!工人们齐声叫好,掌声雷动。
陈师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会议结束后,于北把陈师傅、刘会计和赵强、孙磊留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于北压低声音,保密制度虽然建立了,但我担心还有漏洞。
漏洞?陈师傅皱起眉头,什么漏洞?
人心。于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能防得住明枪,但防不住暗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金辉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我怀疑,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来偷咱们的技术。
你是说……刘会计脸色一变。
卧底。于北吐出两个字,派人来咱们这里卧底,学技术,偷配方。
赵强和孙磊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于总,这……这怎么办?孙磊紧张地问。
怎么办?于北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派卧底,咱们就将计就计。
他转向陈师傅:陈师傅,从明天起,您带徒弟的时候,故意留几手。表面上的技术教得漂漂亮亮,真正的核心,只传信得过的人。
陈师傅点点头:我明白。这叫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对。于北站起身,走到窗边,咱们江北的技术,是几代人的心血,绝不能让别人偷了去。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制度要抓,技术要分散,人心更要拢住。三管齐下,看谁还能钻咱们江北的空子。
这三道防线,缺一不可。
陈师傅站起身,拍了拍于北的肩膀:小北,你长大了。
陈师傅,于北笑了笑,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吗?您教我的,做皮具如做人,要实在。但实在不等于傻,该留的心眼,一个都不能少。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车间里。
于北眯起眼睛,心里暗暗盘算。
来吧,他想,看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