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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皮具的招工启事贴出去才两天，应聘的人就排成了长队。
于北站在仓库门口，目光扫过人群。最近订单涨得厉害，陈师傅那边人手确实不够，但招人这事儿得慎之又慎。核心技术都在陈师傅手里，万一招进来个心术不正的，麻烦就大了。
下一个！李小花拿着登记表，声音清脆地喊道。
一个瘦高个年轻人走上前来，脸上堆着笑：您好，我叫周小军，想应聘学徒工。
于北打量了这人一眼。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净，手指修长，怎么看都不像是干体力活的料。
干过皮具这行吗？于北问。
之前在商场做过皮具销售，对手工皮具特别感兴趣！周小军眼睛发亮，我表哥认识咱们厂的一个老师傅，听说江北皮具手艺好，我就想来学学。
于北点点头。这个身份倒是说得通，做销售的，手细也正常。
先去试试，试用期一个月。于北让李小花登记下来，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别耽误彼此时间。
周小军连连道谢，那殷勤劲儿让于北多看了他两眼。
进厂第一天，周小军就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别的学徒工都是师傅喊一声动一下，这位倒好，天不亮就到厂里，把车间打扫得干干净净。陈师傅还没来，他已经把工具都摆放整齐，连磨刀石都擦得锃亮。
这小伙子不错啊。张叔端着茶杯，看着周小军忙碌的身影，对于北说，现在年轻人很少有这般勤快的了。
于北嗯了一声，没接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周小军不仅勤快，嘴还甜。见了陈师傅就喊师父，见了老员工就喊师兄，见了李小花就喊花姐。那亲热劲儿，仿佛他在这儿干了十年似的。
第三天中午，于北故意在周小军面前说漏嘴。
陈师傅，那个植鞣剂的配比，我记得是七比三？于北拿着一张假配方，装作不经意地问。
陈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对，七比三。
周小军正在一旁擦桌子，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当天下午，于北让李小花去套话。
小军，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登记表的格式。李小花把周小军叫到办公室，对了，你之前做皮具销售，一个月能挣多少啊？
不多不多，也就三四千。周小军笑着说，花姐，咱们江北的工资待遇怎么样？
比销售强多了，还有年终奖呢。李小花故作随意地问，你表哥是哪个老师傅啊？说不定我认识。
周小军眼神闪了一下：就……就老张师傅，他以前在江南皮革厂干过。
李小花心里一动。厂里根本没有姓张的老师傅是从江南皮革厂过来的。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于北。
继续盯着。于北眯起眼睛，狐狸尾巴快露出来了。
第四天，于北让张胖子在周小军的工位附近装了个隐蔽摄像头。
第五天，于北故意提前下班，半夜又折返回来。他躲在暗处，看着周小军在车间里翻箱倒柜，用手机拍下了墙上贴的生产流程图，还打开了陈师傅的工具柜，对着里面的瓶瓶罐罐一顿猛拍。
有意思。于北在心里冷笑。
第六天，于北让李小花借周小军的手机用一下。
小军，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行不？李小花一脸不好意思。
周小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小花假装打电话，实则快速翻看了通话记录和微信。最近一周，周小军频繁联系同一个号码，每天中午和晚上各一次，通话时间都不长，但很有规律。
她把手机还给周小军，转头就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于北。
金辉。于北吐出两个字，除了他，还能有谁？
当晚，于北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
陈师傅、李小花、王二狗、张胖子、刘会计，五个人围坐在仓库的小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于北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咱们厂里，有内鬼。
什么？王二狗一下子跳起来，谁？我这就去收拾他！
坐下！于北瞪了他一眼，听我说完。
他把周小军的异常行为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说到周小军半夜偷拍配方时，王二狗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狗娘养的！老子去废了他！王二狗眼睛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二狗！陈师傅厉声喝道，你给我坐下！
王二狗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但还是坐了下来。
是我瞎了眼。李小花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要不是我让他进厂，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于北打断她，这种人，就算你不招，他们也会想办法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