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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于北把一份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拍。
开战。
王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北哥,这是啥?
金辉的主力产品清单。于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要打价格战。
李小花正在整理客户资料,闻言抬起头:价格战?咱们也降价?
错。于北摇摇头,不是全面降价,是精准打击。
张胖子推推眼镜:说人话。
于北清了清嗓子,学着投资人的语气:我们要聚焦金辉的主力SKU,通过差异化定价策略,实现精准的市场卡位。
王二狗挠挠头:啥意思?
就是——于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卖啥我卖啥,比他便宜,质量还比他好。
刘会计推推眼镜,镜片反光:小于,你这招够狠。金辉的成本比咱们高,他要是跟进降价,就是赔本赚吆喝;他要是不跟进,客户全跑到咱们这儿来。
刘姐说得对。于北点点头,我算过了,金辉的毛利率大概是百分之三十。他每降十个点,就得从利润里割肉。咱们不一样,咱们有直播带货,周转快,成本低。他赔本卖一个月没问题,赔本卖两个月,看谁先撑不住。
陈师傅端着茶杯走过来,扫了一眼清单:你小子,这是要把金辉往死里逼啊。
陈师傅,这叫商业竞争,不叫往死里逼。于北笑眯眯地说,再说了,是他先想咬我一口的。我不过是让他知道,江北皮具不是软柿子。
王二狗兴奋地搓搓手:北哥,那咱们的价格怎么定?
比金辉低十个点。于北伸出两根手指,但品质比他好一个档次。让他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李小花皱眉:可是这样一来,咱们的利润不是也压缩了吗?
短期的。于北摆摆手,小花,你想想,金辉的客人要是跑到咱们这儿来,买过一次就知道谁好谁坏。等金辉撑不住了,咱们再把价格调回来。那时候,客户已经是咱们的了。
张胖子点点头:这叫先圈地,后收割。
胖子可以啊。于北竖起大拇指,学会说黑话了。
张胖子面无表情:跟你学的。
办公室里一阵哄笑。
笑完,于北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来,咱们说说具体怎么打。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表格:二狗,你负责物流。我要求是:从今天起,所有金辉有的款式,咱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上架。而且——
他看向王二狗:咱们的那辆面包车,给我跑起来。物流成本压下去,就是咱们的利润空间。
王二狗拍拍胸脯:北哥放心,那车我天天擦得锃亮,油门踩到底。
小花,你跟张胖子负责直播。于北继续布置,主推这几款产品,话术就一个:同等质量,价格更低;同等价格,质量更好。让观众自己算账。
李小花点头:明白。
刘姐,你算一下咱们的成本线。于北看向刘会计,我要知道咱们最多能撑多久不打平。
刘会计推推眼镜:我今晚给你报表。
陈师傅——于北转向陈师傅,您老盯紧品质。金辉的东西我看过,有些边角处理得不行。咱们不能让他在质量上找到攻击点。
陈师傅冷哼一声:放心,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好。于北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正式开战。
***
金辉那边很快收到了消息。
老板!江北皮具降价了!跟咱们的产品一模一样,价格比咱们低十个点!
金辉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他于北想干什么!
老板,而且……下属吞吞吐吐,听说他们的质量比咱们还好。有个客户买了他们的样品回来对比,说边角处理、油漆光泽,都比咱们的强。
金辉的脸色铁青:不可能!他们才做了多久?质量怎么可能比咱们好!
老板,是真的。而且他们的主播在直播间里说——下属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像。
屏幕里,李小花笑容甜美:家人们,今天给大家测评一下咱们江北皮具的经典款。对比某辉皮具——我就不点名了啊——同样是真皮,同样是手工缝线,同样是烤漆扣件。但是!咱们江北的价格,只有他们的百分之九十!
弹幕刷刷地过:
真的假的?
测评呢?测评看看质量!
便宜没好货吧……
李小花仿佛看到了这条弹幕,笑着说:有家人们说了,便宜没好货。那咱们就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便宜没好货!
画面切换,是张胖子拍摄的对比视频。从边角到缝线,从皮质到手感,一帧帧地展示。
弹幕又刷起来了:
我靠,还真比某辉的好?
这缝线,这油边,绝了!
果断下单!退了某辉的!
金辉看完视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老板,咱们怎么办?降不降?下属小心翼翼地问。
降!金辉一拍桌子,他于北能降,我就能降!我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
***
一周后。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刘会计把一份报表放在于北面前:小于,这是第一周的数据。
于北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咱们销量涨了百分之三十,但利润下降了十五个点。刘会计推推眼镜,金辉那边也在降价,两边杀价杀得厉害。
金辉怎么样?于北问。
他们更惨。刘会计嘴角微微上扬,我有朋友在金辉上班,听说他们的现金流已经开始吃紧了。每卖出一单,就是亏一单。
王二狗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那咱们不是也在亏?
咱们亏得少。于北放下报表,他有传统渠道的成本,有实体店的成本,有中间商的成本。咱们呢?直播带货,直接发货,物流还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二狗那辆面包车,这周跑了八趟江浙沪,比专线物流还快。物流成本压到原来的六成,这就是咱们的利润空间。
王二狗得意地拍拍胸脯:北哥,那车我现在一天擦三遍,比对我媳妇还上心。
少贫。于北瞪了他一眼,继续看报表,还有一件事——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金辉在搞小动作。他们找了几个网红发视频,说咱们的是低端货,质量不行。
啥?王二狗急了,他们血口喷人!
别急。于北摆摆手,我已经让张胖子盯着呢。证据都截图保存了。等这波价格战打完,咱们再跟他们算这笔账。
张胖子从电脑前抬起头:北哥,截图了,还有水军群的聊天记录。金辉是主使。
好。于北点点头,留好证据,到时候一起算。
李小花有些担忧:万一他断臂求生呢?比如卖掉资产、贷款、找投资……
他找不到。于北摇摇头,我打听过了,金辉之前跟华南皮业有过合作,后来闹掰了。华南不会救他。贷款?他的抵押物早就用光了。至于投资——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年头,谁愿意投一个走下坡路的企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师傅忽然开口:小于,你小子这招够阴的。
陈师傅,这叫谋略。于北笑眯眯地说,您老放心,我于北从来不干亏心事。就是——
他看向众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接下来一个月,可能大家都要勒紧裤腰带。工资可能晚发几天,但绝对不会少。我于北说话算数。
王二狗第一个表态:北哥,你说啥就是啥。咱们跟着你干!
李小花也点点头:我没意见。
张胖子推推眼镜,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刘会计叹了口气:小于,你这小子……行,我信你。
陈师傅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小子,别让咱们失望。
不会的。于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
半个月后。
价格战进入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