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那边，终于开始挣扎了。
老板，华南皮业那边……下属小心翼翼地汇报，周总秘书说，周总最近在出差，不方便见客。
放屁！金辉气得把文件夹摔在地上，周正华那条老狐狸，肯定是在躲我！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之前找银行贷款，银行的人看了看他的报表，直接摇头：金总，您这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了，我们没法再批新贷款。
找民间借贷？利息高得吓人，砸锅卖铁都填不上那个窟窿。
找投资机构？人家一听说他在跟江北打价格战，笑着摇头：金总，这年头谁还投传统制造业？更别说您还在走下坡路。
金辉坐在办公室里，脸色蜡黄。
老板，还有一个办法……下属吞吞吐吐。
什么？
咱们也做直播。
金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直播？我找谁？我手下那帮人，连手机自拍都不会。
老板，可以挖人……
挖人？金辉摆摆手，我现在工资都发不出来，拿什么挖？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金辉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时候金辉皮业是行业的黑马，谁见了都要叫声金老板。
才三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老板……下属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知道了。金辉摆摆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下属退出去，办公室里只剩金辉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周正华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出去。
他知道，周正华不会接他的电话。
那个老狐狸，早就在等着看他笑话了。
***
与此同时，江北皮具的办公室里。
北哥！王二狗冲进来，金辉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于北抬起头。
听说金辉去找华南皮业求救，被拒了！周正华连面都没露，就派了个秘书打发他！
于北眼睛亮了：还有呢？
银行贷款也被拒了！听说金辉的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银行不敢再借。还有——王二狗压低声音，金辉想学咱们做直播，但找不到人。他手下那帮人，没一个会干的。
于北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金辉的骨头里，没有转型的基因。他只会用老办法对付新问题。打价格战，他输了；找外援，没人帮他；想转型，他不会。他……已经是个死局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二狗：二狗，你再去打听打听，金辉手下有没有什么人才。想挖人的，趁现在。
王二狗嘿嘿一笑：明白！我这就去！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刘会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报表：小于，金辉的消息我打听清楚了。
说。
他们欠供应商的钱大概有八十万，欠员工的工资大概有二十万，欠银行贷款大概有一百万。刘会计推推眼镜，加在一起，将近两百万。现在他们的现金流已经彻底断了。
两百万……于北沉吟片刻，金辉现在是真没钱了。
小于，我有个问题。刘会计看着他，你想把他彻底打死，还是——
留一口气。于北打断她，赶尽杀绝没意思。他要是愿意求和，我可以考虑收编他。
收编？刘会计愣了一下。
金辉的渠道还在，经销商还在，客户还在。于北笑了笑，我要是把他打死了，这些资源就全废了。不如——
他做了个手势：把他变成咱们的。
刘会计愣了几秒，忽然笑了：小于，你小子……行，我服了。
***
半个月后。
金辉那边，终于撑不住了。
老板，有人找。下属小心翼翼地通报。
谁？金辉有气无力地问。
是……是于北。
金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让他进来吧。
门开了，于北走进来，身后跟着王二狗。
金老板。于北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金辉靠在椅背上，神情疲惫：于总，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于北在他对面坐下，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金辉愣了一下，然后惨笑，我都这样了，有什么好合作的？
有。于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金老板，这是收购协议。你把金辉的资产和渠道转让给我，我承担你的债务，另外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
金辉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于北把合同推到他面前，金辉这个品牌，我不要。我只要你的渠道、你的经销商、你的客户。至于你这个人——
他笑了笑：要是愿意，可以来给我打工。
金辉盯着那份合同，半天说不出话。
于北……你够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金老板，商场如战场。于北站起身，你当初想咬我一口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金辉一眼：当然，你要是觉得屈辱，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只是——
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拒绝的话，你那两百万的窟窿，可就没人帮你填了。
门开了，又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辉一个人，对着那份合同发呆。
***
走出金辉的办公室，王二狗忍不住问：北哥，你说他会答应吗？
会。于北笑了笑，他没得选。
可是……百分之五的干股，是不是有点多了？王二狗挠挠头，万一他以后搞事怎么办？
他翻不起浪了。于北摆摆手，再说，我给他百分之五，是让他有个念想。人有个念想，就不会走极端。
王二狗似懂非懂：北哥，你这脑子……是真好使。
那是。于北得意地扬起下巴，走，回去准备准备，等金老板签字。
两人上了那辆面包车，王二狗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阳光正好，照在江北皮具的招牌上。
价格战，江北完胜。
***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尘埃落定的时候，于北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恭喜于总赢了第一局。但金辉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手。
于北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
北哥，咋了？王二狗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表情不对。
没什么。于北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