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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盛集团方总的电话让于北兴奋了一整晚。
但兴奋归兴奋,生意还得照做。于北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看着上面蚕食计划:完成度200%的字迹,嘴角微微上扬。
北哥!王二狗风风火火冲进来,出大事了!
又出什么事?于北转过身,金辉那边有新动静?
不是新动静,是彻底凉了!王二狗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像灯泡,我刚从老王那边得到消息,金辉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于北挑了挑眉:具体说说。
听说金辉欠了供应商三百多万货款,已经拖了两个月。昨天几个大供应商联合起来去他厂里堵门,说要是不给钱就把设备拉走抵债。王二狗说得眉飞色舞,金辉当场就跪了,求人家再宽限几天。你猜人家怎么说?
怎么说?
人家说:宽限?你当初坑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宽限?王二狗学着供应商的语气,那叫一个痛快!
于北笑了笑,没说话。
还有更绝的!王二狗继续爆料,金辉厂里的工人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昨天集体罢工,把厂门都堵了。金辉想找人借钱周转,结果你猜怎么着?
没人借?
何止没人借!王二狗一拍大腿,他找了三个人,三个人都说了同一句话——老金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没钱。你说巧不巧?
于北终于笑出声来:这三个人,该不会都是咱们的人吧?
北哥英明!王二狗竖起大拇指,我让李小花去传的话,说金辉快完了,谁借他钱谁倒霉。那几个人精得很,一听这话,立马就跟金辉划清界限了。
于北摇摇头:你这招够损的。
损什么损?王二狗不服气,他当初坑咱们的时候怎么不说损?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说着,李小花推门进来。
北哥,二狗哥,你们猜我刚才听到什么消息?李小花一脸兴奋。
金辉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于北问。
不是金辉,是金辉的老婆!李小花压低声音,听说金辉老婆知道厂子快完了,连夜带着家里的存款和孩子跑了!
王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这就叫报应!当初黄鹤带着小姨子跑路,现在金辉老婆带着孩子跑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不一样。于北淡淡地说,黄鹤是主动跑路,金辉是被迫跑路。一个是渣男,一个是倒霉蛋。
北哥,你这话说的,好像还挺同情金辉?李小花眨眨眼。
同情?于北冷笑一声,我不同情他,我只是觉得好笑。当初他举报咱们卖假货,挖咱们的供应商,抢咱们的客户,现在轮到他品尝这个滋味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你们知道金辉现在最惨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没钱,不是没客户,是没人信他。于北转过身,做生意,信用比钱重要。金辉把信用败光了,就算有人愿意帮他,也不敢帮。谁知道他是不是下一个黄鹤?
王二狗和李小花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李小花问,趁火打劫?
于北摇摇头:不,现在踩他没意思。
为什么?王二狗不解,这可是好机会啊!
因为等他爬过来求我,比我现在踩他一脚更爽。于北坐回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金辉那种人,心高气傲,你主动找他,他还不一定领情。等他走投无路了,自己爬过来求我,那时候咱们再谈条件,他想不答应都不行。
李小花眼睛一亮:北哥,你是想收编金辉?
不是收编金辉,是收编他的资源。于北纠正道,金辉这个人,我是不会用的。但他厂里的设备、工人、客户,都是好东西。咱们要的是这些,不是他那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现在收购,价格可以压到最低。他越急,咱们越占便宜。这叫什么?这叫趁人之危,但我不落井下石。我等他来求我。
正说着,刘会计推门进来。
小北,有个事得跟你说。刘会计一脸严肃。
刘姐,什么事?
金辉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刘会计说。
于北挑了挑眉:他说什么?
他想借钱。刘会计叹了口气,开口就是五十万,说周转一个月就还。还说什么咱们都是同行,应该互相帮衬。
王二狗一听就炸了:他还有脸借钱?当初他怎么不帮衬咱们?
你怎么回的?于北问。
我说公司资金紧张,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刘会计说,但我没把话说死,说可以考虑小额借款,前提是要有抵押。
于北点点头:刘姐处理得好。
小北,你真打算借给他?刘会计有些担心,这钱借出去,怕是肉包子打狗。
我不打算借。于北笑了笑,但我打算跟他谈谈。
谈什么?
谈收购。于北站起身,金辉现在走投无路,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咱们这时候提出收购他的设备和厂房,他肯定会考虑。而且价格可以压得很低。
刘会计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但金辉那个人,心高气傲,能答应吗?
不答应就继续耗着。于北淡淡地说,反正耗不起的是他,不是咱们。
当天下午,于北约金辉在一家茶馆见面。
金辉来的时候,于北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月前还意气风发的金辉,现在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过。
于总。金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能来。
金总客气。于北给他倒了杯茶,听说你最近遇到点困难?
金辉苦笑一声:困难?于总,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四面楚歌。
不至于吧?于北装作不知情,金总您在本地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广、根基深,这点风浪应该扛得住。
扛得住?金辉摇摇头,于总,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我快完了。供应商催债,工人罢工,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他顿了顿,我现在是真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于北放下茶杯,看着金辉。
金总,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借钱。金辉咬咬牙,五十万,周转一个月。我有几个大客户正在谈,只要谈下来,资金就能回笼。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
于北沉默了一会儿。
金总,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情况,借你五十万是杯水车薪。就算给你五百万,你也翻不了身。
金辉脸色一变:于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于北缓缓说道,你现在的根本问题不是缺钱,是缺信任。供应商不信你,工人不信你,客户不信你。就算我给你钱,你也买不回这些信任。
金辉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那于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换个方式合作。于北说,我不借钱给你,但我可以收购你的设备和厂房。价格咱们可以谈,肯定比你抵押给银行划算。而且,我还可以接收你的一部分工人,给他们安排工作。
金辉猛地抬起头:你想吞并我?
不是吞并,是合作。于北纠正道,金总,你现在的情况,保住设备和厂房已经不可能了。与其等着银行来查封,不如卖给我。至少你还能拿到一笔钱,东山再起。
金辉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