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换」？每过一小时，房间里会换一个人——换谁？换走谁？规则没说换走的人去哪。
他咬紧牙。手指在「少」字上用力。笔画在他指尖下像活物一样扭动。
改成「找」。
「每过一小时，房间里会找一个人。」
金色文字浮现：「篡改成功。反噬：失去24小时记忆。同化进度+3%。当前进度：5%。」
陆沉的眼前黑了。不是晕过去，是记忆被抽走了。像有人从他的脑子里扯掉一沓纸，他听见纸页撕裂的声音。
他站在房间里。手指流血。墙上的规则变了：「第三条：每过一小时，房间里会找一个人。」
陆小雨从角落跑出来，抱住他的腰。“哥！”
陆沉低头看着她。她攥着他的衣角。缺了一颗门牙。红头绳绑在辫子上。
但他想不起来了。
他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消失的。不记得自己改过规则。不记得刚才那24小时里发生的任何事。那24小时像一个洞，洞口边缘平滑，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失去的，是关于她的记忆。”陈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一次篡改，你都会忘记她一点。”
陆沉翻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个女孩的照片。缺了一颗门牙。攥着他的衣角。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门牙的缺口像一个逗号。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他只记得——他答应过她一件事。什么事？想不起来了。那件事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手机屏幕上，记事本弹出一条提醒。是他自己写的：「答应小雨：三点回来。」
三点。为什么是三点？
他看向陈伯的怀表。所有钟都停在3:00。
陈伯说：“001是我。003是你。”
“002是谁？”
陈伯没回答。只是看向墙上的一只钟。那只钟的指针在倒着走。逆时针。一秒一秒地倒退。
陆小雨拉着陆沉的衣角。她的力气很小，小到他不低头都感觉不到。她的声音很轻：“哥，002是妈妈呀。你不记得了？”
陆沉低头看着她。他不记得母亲了。他努力想。脑子里浮现一个模糊的轮廓。女人的。头发很长。然后轮廓散了，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同化进度：5%。他的瞳孔里，第五条金色裂纹正在形成。
他摸了摸眼角。五条。他数了一遍。一条一条地数。数到第五条时，指尖停住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规则推送：
「第四条：三天后，002将回到规则世界。届时，003必须做出选择——」
「——亲手删除002，或继承她的99%同化进度。」
陆沉攥紧手机。三天。
他低头看着陆小雨。她缺了一颗门牙。攥着他的衣角。红头绳洗得发白。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但他记得——他答应过她一件事。
三点回来。
他翻开手机记事本。翻到最上面。最早的一条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
「小雨摔了一跤，门牙磕掉半颗。爸说三天后回来带她去补。三天了。爸没回来。小雨问，爸是不是也把我忘了。」
陆沉关掉手机。
他看着墙上的钟。所有钟都停在3:00。秒针颤动，无法前进一格。
三天后，002回来。
他的瞳孔里，第五条裂纹在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