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继承她的百分之九十九同化。陆沉说。这样钟里那个就能活。现在这个也不会消失。
你疯了。江小鱼的声音拔高。继承百分之九十九同化，你的进度会直接跳到多少你算过吗。
陆沉算过。百分之十五加百分之九十九，一百一十四。超过百分之百。
金色人影说不会超过。继承的上限是百分之百。继承百分之九十九后，你的同化进度会达到百分之百。届时你必须做出选择。变成怪谈，或成为规则本身。
陆沉说零零零选了成为规则。
是。
零零一选了变成怪谈。
是。金色人影说。陈伯同化百分之百时选择了变成怪谈。钟表怪谈。他变成的那只钟停在三点整。你见过。
陆沉看向墙上。所有钟都停在三点整。其中有一只是陈伯变的。
金色人影说零零二卡在百分之九十九三年。她没有选择。你继承她的百分之九十九后，进度达到百分之百，你必须选。
选什么。
变成怪谈，或成为规则。金色人影说。零零零选了规则，所以他还在这里。零零一选了怪谈，所以他变成了钟。你选什么。
陆沉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陆小雨。她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攥着红头绳和吸管。缺了门牙。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但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一件事。三点回来。
他说我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活着。两个都得活着。
金色人影沉默了很久。他身上的文字流动速度变慢了，几乎停滞。然后他说零零三，你知道零零零为什么创造规则怪谈吗。
陆沉说不知道。
为了筛选。金色人影说。筛选一个能承受百分之百同化而不变成怪谈的人。零零一失败了。零零二失败了。零零三，你是第三个。我创造规则怪谈，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找人。找一个能接替我的人。
他转身。身体散成金色文字，飘向墙上的钟。每一个字都嵌进钟面，消失不见。
最后一行字浮在空中。
三天后见。如果你还是你的话。
文字消散。
钟表铺安静下来。所有钟都停在三点整。秒针颤动，无法前进一格。除了那只倒着走的钟，它还在顺时针转动，一秒一秒地走向三点整。
还有两分钟。
陆沉跪下来。他把陈伯的尸体放平。老头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八十七条裂纹已经全部熄灭。嘴角有一丝笑。
江小鱼蹲在他旁边。她说你真的要继承零零二。
嗯。
你知道继承之后你会达到百分之百。
嗯。
你知道达到百分之百你必须选。
嗯。
你知道零零一选了怪谈，变成了钟。
嗯。
你知道零零零选了规则，变成了那个东西。
嗯。
那你会选什么。
陆沉低头看着陆小雨。她攥着他的衣角。缺了门牙。红头绳和吸管攥在一起。
他说我选她活着。
江小鱼没再说话。她咬开一根新的吸管。牙齿陷进塑料的声音在钟表铺里很轻。
咔嗒。
墙上的钟走到了三点整。所有钟同时发出滴答声。指针开始走动。从三点整出发，走向三点零一分，三点零二分。
时间开始流动了。
陈伯的怀表还躺在地上。指针停在两点五十八分。永远停在那里。
陆沉捡起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金色小字。篡改者零零一，同化进度百分之八十七，剩余次数十三次，继承人零零三。
他把怀表放进口袋。
三天后零零二回来。他必须亲手删除母亲，或继承她的百分之九十九同化进度。他选了继承。
三十天倒计时。现在是第十五天。进度百分之十五。
还有十五天。
钟表铺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猫。是人。很多人的脚步声。
江小鱼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变了。
陆沉，外面全是规则文字。红色的。整条街都被红色文字覆盖了。
陆沉走到门口。巷子里，墙面上，地面上，空中，到处都是红色文字。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样蔓延。
最前面一行大字。
第五条，三天内找到篡改者零零三。违者全员清算。
陆沉的手按在门框上。
规则在找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小雨。她攥着红头绳和吸管，站在钟表铺中央。身后是满墙的钟。所有钟都在走，从三点整出发，走向三点零一分，三点零二分。
她缺了一颗门牙。她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她只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一件事。三点回来。
他记得这件事。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但他记得这件事。
他说小雨，走。
她跟上来。攥住他的衣角。手指节发白。
江小鱼说去哪。
陆沉说去找零零二。
她还没回来。
那就去找她没回来的地方。
他推开钟表铺的后门。门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墙上没有规则文字。暂时没有。
三个人走进巷子。身后的钟表铺里，所有钟都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开始流动了。倒计时也在流动。
三十天。现在是第十五天。
还有十五天。
陆沉的瞳孔里，十六条裂纹在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