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
“那钟里那个呢。”
“也是真的。”
“那妈分得清吗。”
陆沉的嗓子发紧。“妈分得清。她百分之九十九都变成规则了，还记得答应你三点回来。她分得清。”
陆小雨攥紧红头绳。“那三天后妈回来，我要去接她。我要告诉她，我补牙了。我还要告诉她，爸没回来，哥也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但我记得她答应我三点回来。”
陆沉抱住她。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但他记得她缺了门牙，记得她攥着他的衣角，记得她问爸是不是也把我忘了。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一件事。三点回来。
客厅开始消散。白色重新覆盖一切。
房间里只剩下一行金色文字。零零三，你看到了零零二的选择。现在轮到你了。三天后零零二将回到规则世界。删除她，或继承她。
陆沉点了关闭。房间消失。
他们站在巷子里。门上的刻字变了。当前时间，两点五十九分。还有一分钟。
“走吧。”陆沉说。
巷子外面是街道。墙上，地面，空中，到处都是红色文字。第五条，三天内找到篡改者零零三，违者全员清算。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街角有一家店。招牌上写着零零一号钟表铺。门关着，门把手上插着一把钥匙。
陆沉掏出陈伯的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门开了。
屋里全是钟。和陈伯的钟表铺一模一样。每一只都在走，但时间不一样。有的正着走，有的倒着走。
屋子正中央坐着一个老头，背对门口，正在修一只钟。瞳孔里有十几条裂纹。
“你是零零三。”老头说。
“陈伯让你来的。”
“陈伯死了。”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螺丝。“我知道。所有零零一号钟表铺的钟都停了三秒。”
“你是。”
“篡改者零零四。陈伯的继承人，但不是零零一的继承人。我只是修钟的。每一个零零一号钟表铺都有一个修钟的。我们是被救的人，用余生为篡改者守住安全屋。”
他放下螺丝刀看着陆沉。“你需要一个地方躲三天。这三天规则会全力找你，红色文字会覆盖整座城市。你能躲的地方只有这里。零零一号钟表铺不在规则覆盖范围内。”
他走到陆沉面前，看着他瞳孔里的裂纹。
“十六条。你见过零零二了。你选了继承她。”
“是。”
“你知道继承之后进度会到百分之百吗。”
“知道。”
“你知道达到百分之百你必须选。零零一选了怪谈，变成了钟。零零零选了规则，变成了那个东西。你选什么。”
陆沉低头看着陆小雨。她攥着他的衣角，缺了门牙。
“我选她活着。”
老头沉默了很久。
“陈伯选的是怪谈。他变成的钟停在三点整。因为他的女儿也叫小雨。同化进度到百分之八十七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但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一件事，三点回来。所以他的钟停在三点整。他在等他的小雨回来。”
“每一个篡改者都有一个小雨。小雨不是名字，是锚点。是篡改者用来记住自己还是人的锚点。你的小雨还攥着你的衣角。陈伯的小雨已经不在了。”
陆沉低头看着陆小雨。她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但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她一件事。三点回来。
“我会继承零零二。我会达到百分之百。我会选规则。我会修改第零条。我会让所有小雨都不再被规则复制。”
老头看着他。“零零零的小雨是第一任容器，被关在规则世界里。零零零成为规则，就是为了修改第零条把她放出来。但成为规则之后无法修改，只有还没成为规则的篡改者才能修改。他找了三百年，只找到三个。前两个都失败了。你是最后一个。”
陆沉没说话。
还有三天。三天后零零二回来。他选了继承。继承之后进度达到百分之百，他选规则。然后在成为规则之前修改第零条。
他低头看着陆小雨。“小雨。”
“嗯。”
“我答应你三点回来。”
她抬起头。“哥，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陆沉张了张嘴。不记得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没关系。我记得你叫陆沉。我记得你是我哥。我记得你答应我三点回来。我记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