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南城上空浮现第一行金色文字。
第一条:不要开门。
陆沉站在钟表铺门口看着天空。金色文字像月亮一样挂在那里。全市所有人都能看到。普通人只能感受到规则的压力,篡改者能看到文字。现在南城有两个篡改者,他和陆小雨。
陆小雨站在他旁边攥着他的衣角。瞳孔里第一条裂纹还很细,几乎看不见。
“哥,这条规则是你改过的吗。”
“不是。这条是新的。”
不要开门。不是不要回头,不是不要口头,不是不要呼吸。规则树自己创造的规则和篡改者创造的风格不同。篡改者创造的规则有破绽,因为篡改者是人,人写的规则有人的弱点。规则树创造的规则没有破绽,因为树不是人,树不懂人的弱点。
零零四走出来。“第一条降临了。覆盖范围市中心十公里。违反规则的后果还不知道。”
“怎么算违反。”
“开门就算。窗户也算。任何从室内通向室外的动作都算。”
陆沉想起家里的父亲。他出门前父亲在厨房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响。父亲不知道规则降临了,他只知道水开了要关火。关完火可能会走到门口看看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会开门。
“我得回家。”陆沉说。
“来不及了。”零零四说。“第一条规则降临后,所有门都被锁死了。从里面打不开,从外面也打不开。规则不会让你违反它,它会阻止你。”
陆沉掏出手机拨父亲的号码。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陆小雨攥紧他的衣角。“爸会不会开门。”
陆沉不知道。父亲三年前离开家,三天前才回来。他走的时候母亲还在,回来的时候母亲不在了。他只知道妻子走了,不知道妻子变成了规则挂在树上。他只知道女儿缺了门牙,不知道女儿现在是篡改者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水开了关火,门响了去开。
手机震了。父亲发来一条消息:家门口有人敲门,敲了三下,很轻。要不要开。
陆沉的手指在抖。他打字:不要开。不管是谁都不要开。等我回来。
父亲回复:好。
陆沉攥紧手机。第一条规则不要开门,家门口就有人敲门。规则不会凭空创造危机,它会用你最熟悉的方式让你违反。父亲三年没回家,最听不得敲门声。每次敲门都可能是妻子回来了,都可能是儿子带着好消息回来了。他会想开。
“第二条规则什么时候降临。”陆沉问。
“凌晨六点。”零零四说。“每隔三小时一条。第二条规则的内容还不知道。”
还有三小时。
陆沉走回钟表铺。规则树还开着,果实挂在枝头。第八颗黑色果实不要活着,第九颗白色果实不要得己。第十颗果实的位置空着,但树枝上已经开始鼓起一个小包。
“第十颗果实在长了。”他说。
零零四走过来。“七条规则降临完,第十颗果实就会成熟。这七条规则是第十颗果实的养料。”
“第十颗果实上会写什么。”
零零四没回答。他手腕上的淡金色纹路在发光,和陈伯分给他那天一样。裂纹不会消失,只会变淡。代价不会消失,只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