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雨站在规则树前看着零零二的果实。白色果实上写着：不要得己。
“妈在这颗果实的里面吗。”
“在。”陆沉说。“每一个篡改者消散后都会挂在树上。零零一在，零零二在，零零零也在。”
“那她能看到我吗。”
陆沉不知道。挂在树上是什么感觉，零零零没说过。零零零在树上挂了三百年，等到继承人修改第零条才下来。下来之后他没有消散，他走进钟表铺关上门和他的小雨在一起。但他没有离开规则树，他只是从树枝上下来，站到了树根旁边。
“应该能看到。”陆沉说。“零零二记得你。她把答应小雨三点回来刻进了果实里。她看得到你。”
陆小雨伸手摸了摸那颗果实。指尖碰到果实时，果实微微发光。
“妈，我补牙了。”她说。“爸回来了。哥不记得我的名字又记得了。我现在也能看见文字了。我改了你那颗果实上的字，改成不要得己。零零四说你不能得到自己，不能复活。但你还记得我。我也记得你。”
果实的白光闪了一下。
凌晨六点。第二条规则降临。
天空中浮现第二行金色文字：第二条：不要回答。
陆沉的手机震了。父亲发来消息：门口的人开始说话了。是你母亲的声音。她在问小雨在不在。我要不要回答。
陆沉的嗓子发紧。规则在用母亲的声音骗父亲开口。不要开门之后是不要回答。开门算违反，回答也算违反。父亲不能开门，也不能回答。他只能听着妻子的声音在门外响，一声一声地叫小雨。
陆沉打字：不要回答。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回答。那不是妈。
父亲回复：我知道。但小雨不知道。
陆沉低头。陆小雨攥着他的衣角，看着手机屏幕。
“哥，妈在门外吗。”
“不在。那是规则用妈的声音在骗爸。”
“妈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陆沉愣住了。她不记得母亲的声音了。零零二消散前最后的声音是三点回来，沙哑的破碎的来自那百分之一人性的声音。那之后她再没听过母亲的声音。三年了。
“你也不记得了。”陆小雨说。
“不记得了。”
她低下头。“我也不记得了。”
第二条规则挂在天上。不要回答。全市所有人都在遵守。但规则只惩罚违反的人，不惩罚想违反的人。父亲听着妻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能开门，不能回答。他只能坐在门后面听着。
陆沉拨通父亲的电话。没说话。父亲也没说话。两个人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门外母亲的声音还在响。小雨，妈回来了。开门啊。
父亲挂了电话。他不能回答。
陆沉攥着手机。第三条规则还有三小时降临。他必须在那之前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