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掉规则树。”
钟表铺里所有的钟同时停了。秒针不再颤动，分针不再走动，时针停在降临那一刻。不要回头降临的那一刻。
“怎么砍。”
“不知道。零零零创造规则树的时候没有设置砍树的方法。他只设置了种树的方法。”
陆沉看着规则树。树干是金色的，树枝伸向四面八方。每一根树枝上挂着一个篡改者的代价。零零一的代价是变成钟，零零二的代价是不能复活，零零零的代价是等三年。他的代价还没长出来。
“如果我的果实长出来，上面会写什么。”
零零四沉默了很久。“你修改了第零条。死者可以回家。你付出的代价是你自己的存在。规则树会把你的代价挂上去。可能是不能回家，可能是不能复活，可能是变成规则本身。你已经变成规则本身了。也许你的果实上会写：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挂在树上，永远不能下来。
陆沉看着规则树。零零零下来是因为继承人修改了第零条，所有果实都松动了。如果他下来，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修改更核心的规则。第零条是死者不可复生，他已经改了。第零条之前还有什么，零零零没说过。
“零零零还在钟表铺里。”他说。“我去问他。”
他走到钟表铺最里面。那扇刻着零零零号门的钟。零零零走进这扇门后再没出来。和他的小雨一起。
陆沉敲了敲门。三下。
门开了。
零零零站在门里，身体由金色文字构成，眼睛纯金，没有瞳孔。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长发，白裙子。拉着他的手。有触感。
“你来了。”零零零说。
“规则树在生长。第八颗果实不要活着，第九颗不要得己。七条规则在降临。最后一条是不要活着。”
“我知道。”
“怎么砍掉规则树。”
零零零看着他。“砍掉规则树的代价是所有挂在树上的篡改者都会消散。零零一，零零二，零零零。还有你。”
陆沉的手在抖。零零二会彻底消散。不是挂在树上，是不存在了。答应小雨三点回来这句话会消失，蓝衣服会消失，补牙的约定会消失。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让七个篡改者全部挂在树上。规则树会停止生长。但七个篡改者里包括你的小雨。”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陆小雨。她站在规则树前，手还伸着，想再试一次改那颗黑色果实。缺了门牙，红头绳，瞳孔里两条裂纹。
“两个选择。”零零零说。“砍树，零零二消散。不砍树，小雨挂在树上。你选哪个。”
陆沉没回答。
他走出门。天空中的金色文字已经有三条了。第四条中午十二点降临。
还有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