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沉去了钟表铺。
推开门时零零四正在修一只钟。工作台上摊着齿轮发条镊子,小满趴在旁边写作业,袖子上颜料又多了几块。
北城来客坐在角落里。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到颧骨。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叫赵北。北城人。”
陆沉握了一下他的手。手指粗糙,有茧。
“北城也有规则怪谈。”
“有。但不是降临的,是长出来的。”
赵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棵树。和零零一号钟表铺里那棵规则树一模一样。金色树干,树枝伸向四面八方,上面挂着果实。但果实数量不一样。这棵树上有十二颗果实。
“北城这棵树三年前长出来的。”赵北说。“长在市中心广场上。一开始没人能看见,只有篡改者能看见。后来越长越大,普通人也能看见了。政府围起来说是景观树。但我知道不是。”
“你怎么知道。”
赵北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因为我是北城的篡改者。编号零幺幺。”
陆沉的心跳停了一拍。零零零说过规则树是他创造的,只有一棵。篡改者序列从零零零开始,到零零四为止。北城怎么会有零幺幺。
“谁给你编号的。”陆沉问。
“树。”
“树会说话。”
“不会。但每长出一颗新果实,果实上除了规则,还有编号。我的编号出现在第十一颗果实上。零幺幺,不要离开。”
陆沉的手攥紧。第十一颗果实。他的编号是零零三,他的果实也是第十一颗。不要离开。他把果实扯下来了,树受伤了,但北城的树上长出了同样的果实,还刻上了零幺幺的编号。
“北城的树和这里的树是连着的。”零零四放下螺丝刀。“零零零创造规则树的时候用了一颗种子。如果种子不止一颗呢。”
“零零零说只有一颗。”
“他可能不知道。”
陆沉看着照片里的树。十二颗果实,比南城的树多两颗。南城的树第十颗还没成熟就被他扯断了树枝。北城的树完整长大了。
“树上挂了几个篡改者。”陆沉问。
“五个。”赵北说。“零幺零,零幺幺,零幺二,零幺三,零幺四。我是零幺幺。零幺零已经挂在树上了。零幺二和零幺三也是。零幺四还在外面。树需要七个篡改者。北城已经有五个了。”
“还差两个。”
“对。所以树在扩张。南城的树虽然受伤了,但它和北城的树根系连在一起。北城的树通过根系把养分输送给南城的树。南城的树在恢复。”
陆沉看向墙角。那棵变成普通树的规则树。树干上他扯断果实的位置断口还在,但边缘长出的新芽不是绿色的,是淡金色。
“它在重新变成规则树。”零零四说。“这几天新芽的颜色越来越金。等完全变成金色,它会重新长出果实。”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但它在长。”
陆小雨从门外探进头。“哥,家长会要迟到了。”
她穿着校服,红头绳扎着辫子。手里攥着新的吸管。看到赵北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