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盯着看。”教授头也没抬,“吃。越看越吃不完。”
我夹起一根塞嘴里。
嚼了两下。
有东西在我舌头上蜷起来了。
我强忍着没吐,咽了下去。
然后是那碗汤。
暗红色的汤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我端起碗,凑到嘴边。
汤面上映出我的脸。
但我的脸在笑。
我没有笑。
镜子里的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针尖似的牙——和昨晚床底下那东西一模一样。
我手没抖。
喝了一口。
甜的。像糖水掺了铁锈。
我把碗放下。空了。
墙上的钟走了两分四十秒。
猴子竖起大拇指:“牛逼,默哥,第一次就能吃完。”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背后有人拍我肩膀。
“兄弟,分我一口呗?我快饿死了。”
声音湿漉漉的,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我没回头。
教授抬起头,脸色刷地白了,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别理。”
那只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冰凉的。五根手指,但指尖之间有蹼。
食堂规则第四条:如果有人向你索要食物,无视他。他不是病人。
它又凑近了些,贴着我耳朵说:“我看见你喝了汤。甜的,对不对?我也想喝。”
猴子的脸色也变了。他悄悄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什么东西。
我没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只手松开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光脚踩在湿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走远了。
猴子瘫在椅子上,手从兜里掏出来,掌心全是汗。他刚才攥着一颗暗红色的恐惧结晶。
“妈的,白天也敢出来。”他骂了一句,“这破地方越来越邪门了。”
广播响了。
“早餐结束。请所有病人前往活动室。”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汤碗。
碗底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在动。
正沿着碗壁,缓缓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