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在三楼。
一间大屋子,摆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开着,画面是雪花点,沙沙响。
二十多个病人挤在里面,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全都盯着电视屏幕。
“每天都有。”猴子找了个角落蹲下,“早餐后看电视,午餐前自由活动,午餐后午休,下午再去一次活动室,晚餐,晚上九点回病房。零点副本。一天一天,就这么过。”
“电视放什么?”
“不知道。有时候是新闻,有时候是电影,有时候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电视的雪花点突然消失了。
画面亮起来。
是一间病房。灰色的墙,四张铁架床。
我们的病房。
画面里,床上躺着四个人。
我看见了老张,看见猴子,看见教授。
还有我自己。
画面里的我,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我盯着屏幕。
画面右下角出现时间戳:00:00:00。
零点。
然后画面里,我的床底下,伸出一只手。
灰白色的,泡胀的。
接着是另一只。
一个人形东西从床底爬出来,伏在我床边,把脸凑到我面前。
它开口了:“你……看……得……见……我……吗……”
下一秒,画面里的我猛地睁眼。
鳞片翻出。
掀床。
撕碎。
黑液泼墙。
全程不到三分钟。
电视画面定格在我撕开它的最后一帧。我的脸正对镜头,瞳孔竖直,脖子上三道鳃裂一张一合,满身黑液。
然后画面切换。
出现一行字:
【001号病人,副本通关评价:S。】
【威胁等级评估中……】
【评估完成。】
【威胁等级:疫病。】
【备注:该病人具有感染性。接触者需隔离观察。】
电视“啪”地黑了。
活动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那眼神不是敬佩。
是恐惧。
像看一个比副本还危险的东西。
“疫病级……”教授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这个病院建立以来,第一个在新人期就被标记为疫病的病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医院判定你会‘传染’。”猴子接话,往后退了一步,“你身上的东西,你碰过的副本,你接触过的人,都会被污染。上个月有个疫病级的病人,他待过的病房,之后进去的人,全死了。副本难度直接翻了三倍。”
他顿了顿。
“后来他被医院‘消化’了。连人带床,一夜之间,消失了。”
广播又响了。
“请001号病人前往诊察室。重复,请001号病人前往诊察室。医生在等你。”
声音还是那个女的,温柔里带着冰碴。
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
我走出活动室。
走廊里站着两个护工,黑眼珠,白口罩。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我。
“别反抗。”其中一个说,声音像生锈的铰链,“医生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们把我带进电梯。
电梯没有按钮。
门关上后,它自己开始往下走。
一层。
两层。
三层。
停住了。
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