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也意识到了。他盯着盘子里那两片嘴唇，脸白得像纸。
“吃。”我说，“趁新鲜。”
我拿起那根大拇指。
冰凉，沉甸甸的，皮肤纹理清晰，指甲光滑。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我咬了一口。
脆的。像脆骨。血水在嘴里炸开，咸的，带一点甜。
我嚼了三下，咽下去。
手指在我喉咙里滑动了一下。
然后我的右手大拇指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是彻底感觉不到它了。它还在我手上，但像别人的手指接在我身上。我试着动它，不动。
猴子咬了咬牙，抓起耳朵，闭眼啃了下去。
他嚼得很大声，像在啃猪耳朵。三口吃完，他的右耳垂上多了一个小银环——副本里那枚。
然后他捂住了右耳：“操，右边听不见了。”
教授没犹豫，用叉子叉起眼球，像吃葡萄一样放进嘴里。咬破的时候，汁液从他嘴角溢出来，透明的，带一点蓝。
他的左眼瞬间失去了光泽。灰白色的，像死鱼眼。
“左眼看不见了。”他说，声音平静，“没事，我还有右眼。”
只剩老张。
他盯着盘子里的嘴，手伸过去，又缩回来，再伸过去。
墙上的钟走了九分钟。
“老张，快。”猴子催促。
老张抓起那两片嘴唇，闭眼塞进嘴里。
他嚼了一下。
嘴里的嘴唇和他的嘴唇贴在一起了。像在跟自己接吻。
他咽下去。
然后他的嘴唇消失了。
不是看不见，是消失了。他鼻子下面只剩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嘴缝，没有嘴唇，像一个还没捏出嘴的泥人。
他试着说话，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什么都说不出来。
钟走到十分钟。
餐盘上的盖子再次合上，然后弹开。
第二道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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