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职神殿作为帝国唯一的正统职业觉醒圣地,矗立在王都西侧的圣辉山巅,受万民敬仰。大陆律法明文规定,年满十六岁的少年,皆可在此完成转职觉醒,骑士、法师、弓箭手等十二正统职业,是所有人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而无法觉醒者,终将沦为底层庸人,永世不得踏入修行之路。
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神殿通体雪白的大理石墙体上,折射出圣洁却冰冷的光泽。亚瑟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终于踏上了神殿前的最后一级白玉台阶,他浑身沾满荒野泥土与干涸的血渍,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剧痛,右臂肿成暗紫色,五指僵硬无法弯曲,左臂无力垂落,早已失去知觉,唯有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弯折的孤松。
胸口处,母亲伊丽莎白留下的银色鸢尾吊坠紧贴肌肤,传来微弱却恒定的暖意,这是他被里希特家族驱逐后,唯一的念想,也是支撑他穿越荒野、死战野狼后,走到这里的全部信念。十六年的废物骂名,父亲的冷漠,弟弟的践踏,三百骑士的嘲讽,路人的鄙夷,所有的屈辱与痛苦,都在此刻化作执念——他必须在这里,觉醒属于自己的职业,彻底摆脱废物的标签。
推开神殿厚重的黑铁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叩响了命运的大门。殿内恢弘肃穆,穹顶高达五十米,绘有诸神赐福的星图,十二根刻满神纹的盘龙石柱擎天而立,殿内没有烛火,却因墙壁内嵌的月光晶通体透亮,光线柔和却不温暖,反倒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大殿正中央,一座圆形墨玉祭坛静静伫立,祭坛表面镌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而环绕祭坛的,正是十二尊高三米的正统神像,呈完美的环形排列,将祭坛围在正中。黄金铸就的骑士神像披重甲、执长剑,尽显铁血威严;白银雕琢的法师神像握法杖、凝光纹,藏着神秘灵力;青铜打造的射手神像张弓搭箭,气势凌厉;还有牧师、战士、刺客等神像,材质各异、形态分明,每一尊都栩栩如生,居高临下俯瞰着殿内,自带千年沉淀的神圣气场。
亚瑟站在殿门处,仰头望着这十二尊神像,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命运的忐忑,有对未来的渴求,更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灵魂深处,早已与这里产生羁绊。他此刻的狼狈,与神殿的庄严形成强烈反差,心底的自卑与倔强反复拉扯,跌入绝望的低谷,又因这最后的机会,燃起一丝希冀的微光。
祭坛旁,一道苍老身影静静伫立,早已等候在此,正是转职神殿执掌百年的大祭司奥古斯都。他年过百岁,须发皆白如霜,长长的胡须垂至腰腹,发丝整齐梳于脑后,用一根墨玉簪固定,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藏着岁月的沧桑,浑浊的眼眸却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与平和,身着绣有金色神纹的纯白祭司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淡蓝水晶的法杖,周身散发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奥古斯都一生主持过万场转职仪式,见过天赋卓绝的世家天骄,也见过资质平庸的平民少年,却极少见到浑身是伤、独自前来的觉醒者。他打量着亚瑟,从少年惨白的脸色、颤抖的四肢,看出他身负重伤,从眼底的血丝与倔强,读出他历经的屈辱与苦难,心底暗自唏嘘,却始终保持着大祭司的沉稳。
“孩子,你来了。”奥古斯都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浑厚,带着独特的磁性,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今日的转职觉醒已近尾声,你是最后一位前来的觉醒者。”
亚瑟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对着奥古斯都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十足的恭敬:“晚辈亚瑟,多谢大祭司等候。”他没有提及自己被家族驱逐的遭遇,不愿展露软弱,只想着尽快完成仪式。
奥古斯都微微颔首,迈步走到祭坛中央,目光扫过十二尊神像,语气变得郑重肃穆,一字一句清晰地告知转职规则,每一个字都精准有力,没有丝毫模糊:“你且记好,神殿规则千年未变:这十二尊神像,对应苍澜十二正统职业,你只需走上祭坛,以掌心触碰神像基座,神像发光,即为转职成功,光芒越盛,天赋越高。若无光,则无缘正统职业,此生只能为凡人。”
他看向亚瑟,眼神温和却坚定,补充道:“老夫主持仪式百年,从未有少年完全无法觉醒,你不必过度紧张,静心即可,我会为你全程主持,护持仪式安稳。”这番话,既是规则告知,也是对眼前伤痕累累少年的宽慰,藏着老者的悲悯。
亚瑟紧紧攥住胸口的吊坠,奥古斯都的话语,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忐忑的心稍稍安定,绝望的情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着十二尊威严的神像,再看向眼前慈眉善目的大祭司,心底暗暗发誓,无论觉醒何种职业,都要从此站起来,不再任人践踏。
奥古斯都见他神色坚定,缓缓抬手,法杖轻点祭坛,墨玉祭坛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整个大殿的气息变得更加神圣,仪式的准备已然完成。“祭坛已启,你可上前,准备开启转职觉醒。”
亚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剧痛,一步步朝着中央祭坛走去,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却又无比坚定。晨光透过穹顶天窗,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狼狈的身影拉长,十二尊神像环绕四周,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而他全然不知,当他的脚尖即将踏上祭坛的那一刻,胸口的银色吊坠,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与殿内圣洁光芒截然相反的漆黑微光,这缕微光转瞬即逝,却让远处的奥古斯都瞳孔微缩,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