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年前他骤然失踪,流言四起,或战死、或叛国,更有说被教廷处决,没想到竟隐于这冰原绝境,独自苟活十年。
“为何躲在这里?”亚瑟压下震惊轻声追问。
克劳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转瞬归于平静,语气藏着冰层下的暗流:“被教廷构陷。十年前,我撞破他们抓平民、囚徒做禁忌实验,抽取活人灵魂灌注人造天使躯壳,打造杀戮兵器。我上奏国王被勒令噤声,质询教廷反被污蔑勾结魔族、背叛帝国。”
他顿了顿,指尖微攥:“一夜之间,从护国骑士沦为头号叛徒,国王下旨追捕,教廷派净化者追杀,我拼死杀出重围,逃到这冰原,一躲就是十年。”
“那你呢?”克劳德转头看向亚瑟,目光直白却不尖锐。
亚瑟嘴角勾起苦涩自嘲:“里希特家族弃子,觉醒禁忌死神体质,被家族驱逐,教廷追杀,一路逃到冰原,险些命丧狼群之口。”
克劳德微微点头,无惊无怜,只剩同病相怜:“死神,古籍有载,众神忌惮的禁忌,教廷必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他目光落在亚瑟胸口,语气笃定:“你的灵魂正在碎裂,死亡之力不断流失,肉身濒临崩溃。作为常人,你活不了几天;但你是死神活死人,不会真正死去,只会在半死不活中煎熬,直到灵魂修复,或是被死亡吞噬。”
亚瑟默然,这正是他心底最绝望的事实。
“我不知修复灵魂之法,”克劳德起身,从石台取来一本古旧皮面书册,“但这本教廷古籍,是我当年冒死带出,记载死神基础能力,你可自行参悟。”
书册沉重陈旧,书页泛黄脆薄,亚瑟接过,忍不住问:“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帮我?”
“因为你我是同类。”克劳德重拾磨刀石,沙沙声再起,“都被教廷追杀,被世界抛弃,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他抬眸,目光锐利真诚:“更因为,你若不变强,迟早会死在冰原,或是沦为教廷实验品。想报仇,想活下去,守住执念,就必须变强。”
这句话直击心底,亚瑟压抑的不甘与执念翻涌,他翻开古籍,首页褪色字迹映入眼帘:“死亡凝视:直视灵魂,以己魂击彼魂,魂强者胜,魂弱者亡。”
合上书,亚瑟抬眼,眼神无比坚定:“请教我战斗。”
克劳德停下动作,深深望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动容,如老树见新芽:“你确定?我的训练残酷至极,会磨掉你所有柔软,让你愈发不像人,踏上此路,再无回头之路。”
“我确定。”没有半分迟疑,绝望里生出决绝韧劲。
克劳德缓缓点头,收剑起身,走到洞口望向漫天风雪,背影挺拔如松,牢牢挡住洞外寒意:“今日先安心养伤,冰原的实战训练,从明天开始。”
亚瑟躺在温暖的兽皮榻上,望着那道灰发旧袄、独臂挺立的背影,如山岳般可靠。此前的迷茫与无助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明天,一切都将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