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中刀时，就站在这里。”
她转过身，面对墙壁。
“凶手站在我对面。身高一米八四。一刀刺入颈部动脉。”
苏晴闭上眼。
三秒后睁开。
“血喷到墙上。陈婉倒地。凶手身上一定沾了血。”
她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他从哪里离开的？”
刘辰走到门口。
“监控显示，那个穿连帽衫的人——”
“那个人不是凶手。”苏晴打断他，“凶手身高一米八四，监控没拍到他。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刘辰点了点头。
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消防通道。”
两人同时说出来。
苏晴立刻往外走。
消防通道在走廊尽头。一扇漆成红色的铁门，上面挂着“常闭式防火门”的牌子。
苏晴推开门。
消防通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水泥楼梯上。往上通天台，往下直通地下室和小区后门。
“案发后，警方排查过消防通道吗？”刘辰问。
“排查过。没发现血迹和其他痕迹。”
苏晴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蹲下去，看着墙角。
那里有一小片剥落的墙皮。
“这里被擦过。”
苏晴用手指摸了一下墙面。墙皮脱落的地方，水泥表面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不是正常磨损。是被人用力擦过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在墙面上。
刘辰也蹲下来。
两人并排看着那片被擦过的墙面。
“如果凶手身上沾了血，他走消防通道时，可能会蹭到墙上。”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擦掉了。”
“但他没擦干净。”
刘辰指着墙皮脱落的位置。
“擦得太用力，连墙皮都蹭掉了。”
苏晴站起来，对着楼梯拍了十几张照片。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带技术科的人来陈婉的案发现场。消防通道需要重新勘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苏晴的眉毛竖起来。
“什么叫已经结案了？案子延期审理，就是没结。”
她挂断电话。
站在消防通道里，胸口起伏了几下。
刘辰靠在防火门边，看着她。
“你们的领导？”
“副支队长。”苏晴把手机塞回口袋，“他不想在这个案子上花更多警力。”
“为什么？”
“因为宋氏集团给市公安局捐过三辆警车。”
苏晴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辰没有接话。
有些事，不需要评论。
“他会派人来的。”苏晴说，“不来，我就在他办公室坐到天亮。”
她走回陈婉的房间，站在客厅中央。
“陈婉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五分到十点零五分之间。”
“嗯。”
“监控里那个人，九点四十七分进入单元楼，十点二十分离开。时间完全覆盖。”
苏晴慢慢转了一圈，看着整个房间。
“但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他在陈婉房间里待了半小时——”
“是在伪造现场。”
刘辰替她把话说完了。
“摆放凶器，按上指纹，遮挡监控，然后离开。”
“那真正的凶手呢？”
“九点五十五分，从消防通道进入。杀完人，再从消防通道离开。”
刘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消防通道出口。
一条窄巷子，通向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没有监控的断头路。
“他从这里进出，没人看见。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走正门。”
苏晴站在他身后。
“一米八四。左脚轻微外八。知道宋明远当天穿什么衣服。能拿到宋明远的指纹。”
她一样一样数出来。
“这个人，不是临时起意。他准备了很久。”
苏晴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一定认识宋明远。也认识陈婉。”
刘辰转过身。
“有一个人，同时认识他们两个。”
苏晴看着他。
“谁？”
“陈婉的前男友。”
刘辰说。
“案发半年前，在邻市一场火灾中被宣告死亡的人。”
苏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方岩。”
刘辰点了点头。
苏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队里的电话。
“帮我调一个人的完整档案。方岩，男，二十九岁，半年前邻市火灾……”
她的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苏晴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刘辰。
“方岩的DNA，和现场窗台上提取到的皮屑组织——”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比对成功了。”
刘辰的眼睛眯起来。
一个被宣告死亡半年的人。
他的DNA，出现在了一起半个月前发生的凶案现场。
“他没死。”苏晴说。
“不。”刘辰看着窗外的断头路，“死的那个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