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够你买三只鸡了。狗我带走，伤我来治。”
男人的眼珠转了转。
五百块买一只土狗，血赚。
但他觉得还不够。
“五百？你知道这狗我养了多久吗？两年！看家护院一把好手……”
赵雷霆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七百。”
男人盯着那几张红票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围观的群众开始起哄。
“卖了吧卖了吧，一只土狗值几个钱。”
“就是，七百块能买好几只了。”
“你看那狗腿都那样了，治好了也废了。”
男人舔了舔嘴唇，一把接过钱，把绳子往赵雷霆手里一塞。
“成交。”
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啐了一口。“狗拿耗子。”
胡同里的围观者哄笑几声，渐渐散了。
大妈拎着菜篮走了，大爷掐灭烟头背着手踱开。
青砖灰瓦的胡同恢复了午后的安静，阳光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
女孩子转过身看着赵雷霆。
正面的冲击比侧面更强烈。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十几岁女孩特有的白，不用任何化妆品就能在阳光下泛出瓷器般的光泽。
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有型。
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审视。
“你为什么要给它七百块？”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谢谢。
赵雷霆蹲下来，查看土狗的伤口。
后腿上的伤口确实很深，创面沾满了泥土和碎石子，边缘已经开始发白发肿。
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土狗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没有咬他。
它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很大，很亮，带着动物特有的那种清澈。
“因为他不值七百，但这条狗值。”
他头也不抬。
“你刚才拦他的时候，手在发抖，但你没有后退。这条狗值这个价。”
女孩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来，和他并排看着那条土狗。
她的手指在伤口上方虚虚地划过，指尖离皮肤只有几毫米。
“伤口至少六个小时了。创面污染严重，再拖下去会得败血症。”
“附近有宠物医院吗？”
“胡同口出去往左拐，大概三百米有一家。”
她站起身。“我带你去。”
赵雷霆脱下夹克，将土狗裹起来抱在怀里。
狗很轻，肋骨一根一根硌着他的手臂。
灰白色的皮毛上沾着血和泥，蹭在他的白衬衫上。
他不在意。
两个人并肩走出胡同。
女孩子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的裙摆熨得很平整，皮鞋擦得很干净。
和这条逼仄的胡同、和刚才那场争吵格格不入。
“你在四中上学？”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怎么知道？”
赵雷霆指了指她胸口的校徽。
“四中，全市前三。我当年考了两年没考上。”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也不像在这片胡同里长大的。”
“怎么看出来的？”
“你给钱的时候太痛快了。”
她的声音很淡。
“七百块，从钱包里抽出来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片胡同的人不会这样花钱。”
赵雷霆笑了笑，没有否认。
宠物医院在胡同口往左拐三百米，一间很小的门面。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门口的笼子里关着几只寄养的猫。
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兽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到土狗的伤口啧了一声。
“这是怎么弄的？”
“被原主人打的。”女孩子的声音很平静。
兽医没有再问。
他熟练地清洗伤口，剔除坏死组织，缝合，上药，缠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