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珊在金融咨询公司实习的第三周，赵雷霆第一次单独约她。
约的地方不在公司，在云海区一家日料店。
包间不大，榻榻米上摆着一张漆木矮桌。
纸拉门外是枯山水庭院，竹筒添水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
刘珊到的时候，赵雷霆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菜单。
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
“坐。这家店的金枪鱼腩不错，刚从日本空运过来的。”
刘珊在对面坐下，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
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她小姨钟小艾送给她的入职礼物。
她坐下来的姿势有点拘谨，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只第一次离开巢穴的幼鸟。
“赵区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雷霆把菜单递给她。
“先点菜，边吃边聊。叫我雷霆就行，上次说过了。”
刘珊接过菜单，翻开。
上面的价格让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一份金枪鱼腩刺身，四百八。
她翻菜单的手指顿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这个小动作被赵雷霆看在眼里。
二十三岁，刚毕业，还没有学会在四百八的刺身面前面不改色。
“我来点吧。”
赵雷霆把菜单拿回去，熟练地勾了几样。
“他们家的海胆也不错，你尝尝。”
等菜的间隙，赵雷霆给她倒了一杯茶。
“在公司还适应吗？”
“挺好的。谢总监教了我很多东西，资金审核的流程我现在基本熟悉了。”
赵雷霆点了点头。
“谢美蓝跟我说了。她说你很聪明，学东西快，就是太小心了。”
刘珊的脸微微泛红。
“我怕出错。”
“怕出错是好事。金融这一行，胆子太大的人早晚要栽跟头。”
菜陆续上来了。
金枪鱼腩切成厚片，脂肪纹路像大理石一样均匀地分布在深红色的鱼肉里。
刘珊夹了一片，鱼肉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
她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好吃吗？”
“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金枪鱼。”
“以后有的是机会。”
赵雷霆又给她夹了一片。
“你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应该也吃过不少好东西吧？”
刘珊摇了摇头。
“留学的时候穷，大部分时间自己做饭。
超市打折的时候囤一堆鸡胸肉，换着花样吃。”
赵雷霆笑了一声。
“我也是。当年在国外读研，为了省房租住在地下室里。
冬天暖气不足，睡觉要盖两层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