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破庙幽踪,莲影初现
沈烬在客栈内静坐半个时辰,将心头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胸口墨莲印记的温热缓缓平复,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直指石城西南方向。他清楚,那张落款墨莲的告示,绝非凭空出现,那座城西南的破庙,必定藏着与自身印记、寒渊遗迹息息相关的秘密,哪怕前路暗藏凶险,也非去不可。
当下最要紧的,是置办一件趁手的兵器。他此前仅有一块磨尖的石头,对付狼妖尚且勉强,若是遇上修士缠斗,毫无胜算。沈烬将灵石、聚气散与干粮仔细收好,只留五块下品灵石揣在外侧衣兜,方便取用,随后推开房门,朝着坊市内的器坊走去。
石城的器坊共有三家,最大的一家位于坊市中心,门面气派,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内里摆放着各式长剑、短刀、匕首,甚至还有低阶法器,只是价格不菲,绝非他眼下能承受。沈烬径直绕开,选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器坊,铺内摆满了各式凡铁兵器,灵气波动微弱,却胜在坚固实用,价格也极为亲民。
店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拿着抹布擦拭刀身,见沈烬进门,抬眼扫了扫他的修为,也不热情招揽,只淡淡道:“想要什么自己挑,凡铁兵器一律两块下品灵石,带纹路的精铁兵器五块起。”
沈烬颔首,目光在一众兵器中扫视,最终停在一柄短刀上。短刀长约一尺,刀身窄薄,呈暗银色,刀柄缠着粗布,握感扎实,没有繁杂的装饰,却透着一股锋利感,最适合近身搏杀,也便于隐藏,符合他低调行事的风格。
“这柄短刀,多少灵石?”沈烬拿起短刀,指尖拂过刀身,入手微凉,分量恰到好处。
“精铁打造,开刃锋利,三块下品灵石。”壮汉开口,语气干脆。
沈烬没有还价,当即取出三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接过短刀,寻了块刀鞘将其收好,贴身别在腰间,又在街边买了一张简易的石城地图,确认城西南破庙的方位,便转身朝着城门走去。
此时已是午后,坊市依旧热闹,沈烬刻意避开登记台与赵虎常出没的区域,脚步沉稳,神色平静,看似寻常赶路,实则时刻警惕着四周。昨夜的灰斗篷人、今日的云溪,都让他明白,自己早已被人盯上,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被动。
一路顺利出了石城,朝着西南方向而行,城外的道路渐渐变得崎岖,两侧林木愈发茂密,杂草丛生,鲜有行人往来。沈烬对照着地图,沿着山间小径快步前行,胸口的墨莲印记,随着距离破庙越来越近,温热感也愈发明显,牵引感愈发清晰,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线,将他往破庙的方向拉。
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林间,隐隐露出一截破旧的屋檐,瓦片残缺,木柱腐朽,正是告示中所说的破庙。
沈烬脚步顿住,敛去周身所有气息,放缓脚步,一点点朝着破庙靠近。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绕着破庙外围走了一圈,仔细探查四周动静,庙外杂草丛生,落叶堆积,四周静谧无声,没有灵气波动,也无人迹踪迹,看似荒废已久,可这份过于安静的氛围,反倒让他更加警惕。
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握在手中,屏住呼吸,轻轻推开破庙虚掩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突兀,灰尘簌簌落下,庙内光线昏暗,神像早已残缺不全,头颅不知所踪,半截身躯斜倾在供台旁,蛛网密布,供台空荡,连半点香火痕迹都无。
沈烬持刀缓步踏入,脚尖轻落,不碰碎石木屑。两侧厢房朽门断裂,内里只有枯枝败叶,空无一物。唯有正厅深处,一方泛黄布帘半遮着角落,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
胸口墨莲骤然发烫,牵引感死死钉在布帘之后。
沈烬横刀在前,缓步靠近。一脚轻挑,布帘荡开,后方地面干干净净,正中石板刻着一朵墨莲,纹路与他胸口印记完全一致,莲心嵌着一块漆黑无华的玉牌。
指尖刚要触及玉牌,身后劲风骤至。
他旋身翻滚避开,短刀反手斩出,只斩落一缕黑丝。抬眼时,破庙门口立着那名灰斗篷人,与昨夜窥探者身形一致。
“告示是你留的。”沈烬持刀而立,语气平静。
“等的就是印记宿主。”灰斗篷人声线沙哑,“寒渊锁松动,你是关键。”
庙外骤然传来修士脚步声,人声渐响。灰斗篷人不再多言,掷出一枚墨莲令牌,身形退入林中消失无踪。
“玉牌拿走,云、赵两家都在搜你。三日之后,黑风岭墨莲台见。”
沈烬拾起令牌,背面赫然刻着一个“烬”字。他取下莲心玉牌,气息瞬间一收,胸口印记归于沉寂。
庙外已能听见“云家”“搜墨莲”之语。沈烬扫见墙角枯枝遮掩的狗洞,不再犹豫,钻洞遁入后山密林,敛息远去,不留半分痕迹。
片刻后,云溪带人闯入破庙,见石板莲心空空如也,面色一沉。
“人刚走,追!”
众人四散搜寻,却早已失了目标。
沈烬确认安全后停在林间,摩挲着墨莲玉牌与令牌。云家、赵家、灰斗篷、墨莲印记、寒渊遗迹,所有线索拧成一团,只指向三日之后的黑风岭。
他收好物事,短刀归鞘,辨明方向,踏入密林深处。
破庙内,石板上的墨莲纹路缓缓淡去,最终隐入石中,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