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金属盒带来的冰冷气息，那张印着狰狞狼头的请柬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沉重的烙铁。
程小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马爷的“邀请”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搅得他心神不宁。
地下室逼仄的空间和连日来的高压，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我需要透口气。”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等苏打和老白回应，便抓起外套，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傍晚的城市带着一种喧嚣后的疲惫感。
程小诺漫无目的地走着，街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试图将马爷的威胁、陆明远的悬赏、记忆神教的谜团暂时抛在脑后，但思绪却像纠缠的线团，越理越乱。
不知不觉，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花香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市立第二医院的后街。
就在他准备穿过马路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侧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个微微蹙眉、咬着下唇的小动作，瞬间击穿了程小诺尘封的记忆。
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雨薇？”
他试探着叫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孩闻声抬起头。
昏黄的光线下，那张褪去了儿时婴儿肥、却依旧清丽温婉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程小诺的眼帘。
正是唐雨薇，他童年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扎着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尾巴。
“小诺哥？”唐雨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喜点亮，“真的是你？天哪，好多年没见了！”
她站起身，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依旧温暖，却似乎比记忆中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
“是啊，好多年了。”
程小诺快步走过去，心中那点因马爷带来的阴霾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不少，“你怎么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他习惯性地关心道。
唐雨薇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医院灯火通明的大楼，声音低了下去：“不是我……是我妈。她……病了，挺严重的。”
程小诺的心跟着一沉。
他记得唐雨薇的母亲，那位总是温柔笑着的阿姨，会做很好吃的糖醋排骨。
“阿姨她……现在怎么样？”
“还在住院，情况不太好。”
唐雨薇的声音有些发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不过医生说，还是有希望的，就是……需要一大笔钱做后续治疗。”
她说着，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那盒子比程小诺见过的任何记忆存储设备都要简陋粗糙。
程小诺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盒子，以及唐雨薇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