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沉默了。
面板上又弹出一行字。
“你不借他药，他的手可能会废。但你借他药，他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等他手好了，他会继续找你借灵石、借丹药、借命。你选哪个？”
林软软闭上眼睛。
“我选我自己。”
面板上弹出一个笑脸。
“那就对了。”
面板右上角的能量条稳定在46%。没有涨，也没有跌。
当天晚上。
沈墨白没有借到续骨草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
柳如烟没有来。
以前的跟班没有来。
没有任何人来。
沈墨白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的头又疼了。这次不是针扎一样的短痛，而是一种持续的、沉闷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蠕动。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他刚入宗门的时候，他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想好好修炼，想成为一代强者。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谁、欺骗谁。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想不起来了。
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挖走了一样。
面板深处，苏眠看着沈墨白的异常代码数据流，眉头紧锁。
那段代码不仅在闪烁，还在主动向某个未知地址发送数据包。
苏眠试图追踪，但被一层加密挡住了。
“这家伙，”她自言自语，“果然不是天生的渣男。”
第二天一早。
林软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她打开洞府的门，看到一群人围在宗门广场上。
沈墨白跪在广场中央，面前摆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几个血字——“林软软，求你还我公道。”
字是用没受伤的右手写的，歪歪扭扭，但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沈墨白跪在白布后面，声泪俱下。
“各位师兄师姐，我沈墨白今天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林软软欠我一条命！秘境里她见死不救，害我废了左臂！现在连一株续骨草都不肯借我！她就是要看着我死！”
他的声音嘶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有人开始议论。
“昨天不是有录像吗？是他想推林软软挡刀啊。”
“录像可以造假啊，谁知道那留影石是真的假的？”
“可是林软软还借了他六万多灵石呢……”
“那都是以前的账了，一码归一码。见死不救确实过分。”
舆论开始分裂。
沈墨白抓住机会，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求她原谅我！我只求她一株续骨草！我跪在这里，跪到她出来为止！”
林软软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沈墨白今日策略道德绑架众目睽睽之下逼你就范建议不要出面让证据说话”
林软软点了点头。
她没有走出去。
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留影石——不是上次那段，是更早的一段。
她往留影石里注入灵力。
画面投射到广场上空。
画面里，沈墨白站在林软软的洞府门口，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
“软软，你先借我一株续骨草，等我好了我肯定还你。你不借的话，我就跪下来求你。”
画面里的林软软说：“沈公子，续骨草我没有。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
沈墨白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狠意：“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画面结束。
广场上炸了。
“他威胁林软软？”
“跪着求药，转头就威胁人家？”
“这人也太两面三刀了吧？”
沈墨白跪在白布后面，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林软软连这段都录了。
林软软收起留影石，走到广场边上，没有走进去。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到。
“沈公子，你要的续骨草，药房有售。三千灵石。你没有灵石，你可以去赚。宗门任务、秘境历练、炼丹制符，哪条路都能赚钱。你不去赚，在这里跪着逼我，你觉得这叫什么？”
她顿了顿。
“这叫碰瓷。”
广场上有人笑出了声。
沈墨白的脸从白变紫。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林软软：“你——你——”
“我什么？”林软软calmly看着他，“我说错了吗？你欠我六万三不还，我给你记着。你污蔑我推你，我有录像。你威胁我，我也有录像。你现在跪在这里，是想让大家觉得你可怜？沈公子，可怜不是靠跪出来的。可怜是靠自己做出来的。”
沈墨白浑身发抖。
他的头像要炸开一样疼。那段异常代码疯狂闪烁，几乎要占据他的整个意识。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开，发出的只有含混的音节。
围观的弟子看着他，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厌恶，从厌恶变成了鄙夷。
顾长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广场边上。
他看了一眼沈墨白，又看了一眼白布上的血字，淡淡地说了一句。
“执法堂最近在招人。沈墨白，你既然这么想要公道，不如去执法堂报案。林软软有没有见死不救，让长老来判。”
沈墨白的脸彻底垮了。
去执法堂？他的污蔑根本站不住脚。录像清清楚楚，是他想害林软软在先。去执法堂，只会自取其辱。
他转身就走。
白布和血字留在原地，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林软软看着他狼狈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沈墨白彻底社死。下一步他会狗急跳墙。预计会联系柳如烟两人联手。”
面板右上角的能量条又跳了一下。
【能量剩余46%→48%】
林软软看了一眼右下角。
“管理员预计到达时间七天。”
七天。
“系统，”她说，“我要闭关三天。三天后，金丹后期。”
“好。柳如烟那边，我帮你盯着。”
林软软转身回了洞府。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广场上的人在议论。
“林软软太冷静了，全程没慌过。”
“她手里全是证据，慌什么？”
“沈墨白这次是真的完了。”
林软软嘴角微微上扬。
她盘腿坐下，取出内丹，闭上眼睛。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金丹在丹田里旋转。
她离金丹后期，只差最后一步。
面板右下角，灰色小字文件夹里，苏眠又记下了一条。
“沈墨白异常代码——在广场事件中几乎占据主意识。管理员可能在远程操控他。倒计时七天，必须在他完全失控之前解决。”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