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突破金丹后期的第三天，沈墨白失踪了。
医馆的大夫早上查房的时候，发现他的床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林软软，我回来了。”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按着头写的。
消息传到林软软耳朵里时，她正在炼化内丹的最后一点杂质。面板上弹出一行字，这次没有卡顿，但字迹比平时小了一号——苏眠在省能量。
“沈墨白已离开宗门。异常代码强度是之前的十倍。他被管理员完全控制了。”
林软软收起内丹，站起来。
“能追踪到他吗？”
“能。但需要消耗能量。目前40%，追踪至少要掉5%。”
“追。”
宗门后山，废弃矿洞。
沈墨白蜷缩在矿洞深处，浑身发抖。他的眼睛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像两盏接触不良的灯。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杀了她”，一个说“快跑”。
他抱着头，指甲嵌进头皮里。
“我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三年前。刚入宗门的时候，他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想好好修炼，想成为一代强者。他第一次见到林软软的时候，她站在山门口，背着一个小包袱，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刚出窝的小兔子。
他当时想的是：“这个师妹好可爱，我要保护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念头变了。变成了“她好烦”“她好粘人”“她的灵石真好用”。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了现在的他。
矿洞口传来脚步声。
沈墨白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别过来……你……你别过来……”
林软软站在矿洞口，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墨白露出恐惧的表情。不是对别人的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
“沈墨白。”她叫他的名字。
沈墨白浑身一震。他的眼睛又闪了一下，从红变黑，从黑变红。
“林……软软……对不起……”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林软软没有动。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他在挣扎。异常代码和原生意识在争夺控制权。他现在说的是真话。”
林软软深吸一口气。
“沈墨白，你欠我的六万三，我不会抹掉。但如果你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可以帮你。”
沈墨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一天醒来，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它说，林软软很烦，林软软很蠢，林软软的东西都是我的……我越听，就越觉得它是对的……”
“那个声音从哪里来？”
沈墨白摇头，然后又点头。
“有一个人……我不认识……他出现在我梦里，说他是‘管理员’……他说只要我按照剧本走，他就能让我变成最强……”
面板上弹出紧急提示。
“追踪到管理员信号！源头不在这个世界！沈墨白是管理员在这个世界的‘棋子’之一！”
林软软眼神一凛。
“你能反追踪吗？”
“可以。但需要消耗10%能量。”
“追。”
苏眠在系统深处，将能量集中到追踪模块上。面板右上角的数字开始下降：40%——38%——35%——32%——
沈墨白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嘴里发出一种不像人类的声音：“你……在……找……我？”
林软软后退一步。
那不是沈墨白在说话。是管理员。
“你把他放了。”林软软的声音很冷。
管理员通过沈墨白的嘴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放？他本来就是我的棋子。你们这些恋爱脑世界的女主，都是我的棋子。你们的痛苦，是我能量的来源。”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你是个bug。你脱离了剧本，你让我的能量收集下降了30%。所以我要修复你。格式化你。让你重新变回那个跪在地上哭的林软软。”
林软软攥紧了拳头。
“你做不到。”
“是吗？”管理员又笑了，“你看看他。”
沈墨白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暴起。他的眼睛盯着林软软，嘴里吐出几个字：“杀……了……你……”
他猛地扑过来。
林软软闪开，但他扑空后没有停，又转身扑来。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招式没有章法，但每一拳都带着筑基初期的全部灵力——虽然修为低，但那股疯狂的劲头让人不寒而栗。
林软软没有拔剑。她不想杀他。
她侧身避开第三拳，一掌拍在他后颈上。沈墨白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下。他的身体已经被代码强化了，普通攻击打不晕他。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字迹模糊，能量只剩30%。
“他的弱点在眉心。异常代码的核心在那里。打碎它，他就能恢复意识。但打碎代码的同时，他的修为会彻底废掉。你选。”
林软软咬了咬牙。
她看着沈墨白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三年前他在山门口朝她笑的样子。
“我选救他。”
她欺身而上，一掌拍在沈墨白眉心。
“砰——”
沈墨白浑身一震，眼睛里闪过一道白光。暗红色的纹路从他皮肤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他整个人软了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软软收回手，手心发麻。
面板上能量条停在30%，没有再掉。
沈墨白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林软软……”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嘶哑、疲惫、带着哭腔，“我……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