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凉靠在车门内侧，掌心划伤隐隐发烫。他用布条重新缠紧，动作不紧不慢。空调外机嗡嗡低转，凉风带着机油味从通风口送出，车厢温度明显降了，汗不再往下淌。
门外撞击声节奏不乱。金属管撑杆微微颤动，却没断。陈凉眯眼透过门缝，站台灯光昏黄，地面升起湿腥雾气，直往鼻子里钻。他喉咙发干，却没急着喝水。那壶净化水还剩小半，得省着。
“又来了。”他低声嘀咕，握紧扳手。触须大怪的灰绿影子在雾里晃动，几根粗触须甩过来，抽在车门上发出闷响。周围小怪跟着呼应，声音带着回音。
他没急着出去。上次短暂搜刮让他记住了边缘废金属的位置。可现在雾气更厚，空气里多了一股怪味，像腐烂鱼混铁锈。陈凉深吸一口气，肺里微微刺痛，不是普通潮湿，是站台本身在散发什么。
倒计时还在走，还有四十多分钟。必须归零前回来，否则规则不会客气。频道里那些惨叫已经说明一切。
他调整呼吸，推开一条缝。冷风夹杂雾气灌入，触须大怪察觉，几根触须同时卷向门缝。陈凉用撑杆顶住，另一手扳手砸过去，正中触须中段。怪物吃痛收回，低沉咕噜。
机会来了。他侧身挤出，脚踩站台边缘金属板。地面黏腻，鞋底吱响。雾气贴小腿爬，陈凉低头见灰绿黏液痕迹，赶紧抬脚避开。
站台不宽，往里十几米是废弃货架。他弯腰捡起扭曲电缆塞进工具袋，又翻出一根带锈金属管，比之前粗些。他掂了掂，满意点头。
空气越来越不对劲。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味道越重。陈凉喉咙发紧，像被轻轻勒住。他咳了一声，赶紧退回边缘。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人的。
一个中年男人从雾里踉跄跑出，衣服破烂，手提破箱子，边跑边喊：“门呢，我的车在哪边？”
陈凉藏在车门阴影里观察。男人跑急，鞋底在黏地上打滑，一脚踩进灰绿黏液。黏液立刻冒泡，像活的一样裹住小腿。
男人惨叫，甩腿想摆脱。黏液越裹越紧，滋滋腐蚀声响起，皮肤迅速溃烂。他扔掉箱子，双手去撕，却扯下自己肉块。血腥味刺激周围小怪躁动。
陈凉捏紧扳手，没冲出去。那人离他的车太远，救了也带不回。规则摆在那，下车就有风险。男人倒地抽搐，嘴里喃喃：“我没违规……我只是晚了点……”
违规。陈凉心里一沉。这不是怪物杀的，是站台本身。空气异常，黏液腐蚀，雾气有毒。男人挣扎几下，身体软下去，皮肤爬满灰绿斑点。远处触须大怪发出低频呼唤信号，引更多小怪围过来。
陈凉趁乱又捡了两块金属片，退回车门边。触须甩来，他侧身躲开，用新金属管顶住门缝。怪物力量不小，管子微弯，他及时用电缆缠紧固定。车门震动加剧，却比刚才稳了些。
他钻回车厢，赶紧关门。空调凉风吹在脸上，压下肺里刺痒。陈凉靠墙坐下，喘气。掌心划伤又渗血，他撕开布条重新处理，伤口边缘红肿，得防感染。
水壶在手边。他倒小半杯，闻了闻没异味，才小口喝下。净化水带着淡淡消毒味，解了渴。空调嗡鸣中，车厢温度又稳了些。陈凉抹把脸，嘴角扯了扯：“这破空调，总算没白修。”
门外怪物没散。撞击转为有规律节奏，触须大怪带头，几根粗触须同时抽打，车门吱嘎作响。陈凉站起来，检查撑杆。新加金属管顶住大部分力道，电缆缠绕处没松。
他拿起扳手，对门内侧固定点又紧了紧螺丝。汗滴在工具上。空调风吹散部分湿腥臭，车厢里机油味和金属味混在一起，反倒有了点安心。
站台雾气从门缝钻进一丝。陈凉赶紧用胶带封住。刚才男人的死像根刺。不是怪物直接咬死，是空气和黏液。规则真在杀人。谁违规，谁就烂在这雾里。
他打开世界频道快速扫了一眼，没回复。信息差是优势，空调的事更得藏着。
门外呼唤信号又响，怪物群攻击节奏变快。陈凉握紧铁棍，准备下一波。车门摇晃，但没破。他低声自语：“手艺活，得慢慢喂。”
时间过去，倒计时剩三十多分钟。陈凉趁间隙又推门出去一次，只在边缘转，捡到密封胶条和几颗螺丝。空气刺得眼睛发酸，他没敢深走。雾气里隐约有更多身影晃动。
回车后，他立刻用新胶条补门缝。触须抽打过来，胶条挡住部分腐蚀。陈凉擦掉手上黏液，赶紧用布擦净，咳了两声，喝口水压下去。
空调继续转。凉风吹过，车厢湿度似乎降了些。陈凉体力恢复些，检查饮水壶，净化过程又跑一遍。水清了些，没以前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