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地的铁皮围挡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停工通知单。
日期是去年三月的。
林渊站在围挡外面，身后跟着十二具骷髅和一只有气无力的骨龙幼崽。夜风吹过来，骷髅们的骨片哗啦啦响，像一串走调的风铃。
张二狗抬头看了看围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骨：“将军，这地方……比末将的墓还破。”
“你墓里啥样？”
“好歹有口棺材。”
林渊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脚踹开铁皮门：“行了，以后这就是咱们基地了。嫌破的自己装修。”
铁皮门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骷髅们鱼贯而入。
废弃工地面积不小，中间是烂尾的基坑，积水里漂着几只塑料袋。四周堆着生锈的钢筋和水泥预制板，角落还有两间工棚，窗户玻璃碎了一半。
林渊站在基坑边上，双手叉腰，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视野开阔，通风良好，还不要房租。”
张二狗站在他旁边，用指骨挠了挠头盖骨：“将军，末将有个问题。”
“说。”
“咱们住这儿……算不算违章建筑？”
林渊转头看他，表情很复杂：“二狗，你是骷髅。”
“末将知道。”
“你死了至少一千年了。”
“唐朝人，将军。”
“那你担心什么违章建筑？”
张二狗想了想，下颌骨咔咔动了两下：“将军说得对，末将多虑了。”
骨龙幼崽从他们脚边挤过去，在基坑边上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然后它整个身子往下一滑，噗通一声掉进了积水里。
水面冒出一串泡泡。
三秒后，骨龙幼崽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淋淋的，骨头上还挂着一只塑料袋。它甩了甩脑袋，黑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把塑料袋吹飞了。
林渊看着它，嘴角抽了抽：“你他妈是龙，不是狗。”
骨龙幼崽歪了歪脑袋，打了个喷嚏，一小团黑雾喷在林渊脸上。
林渊抹了把脸，手心里全是黑的。
“……行吧。”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恭喜宿主找到首个据点。】
【据点名称：烂尾工地（暂定）】
【据点等级：F（比没有强）】
【防御力：2（铁皮围挡能防住什么？防蚊子吧）】
【隐蔽度：7（荒郊野外，确实没人来）】
【建议：先别急着搞建设，您的骷髅兵还在漏风。】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亡灵小队。
十二具骷髅正各自找地方“安顿”。宋代步人甲那位蹲在钢筋堆旁边，用陌刀在地上刨坑，不知道想干什么。明代罩甲那位靠在水泥预制板上，盾牌盖在身上当被子。
张二狗坐在地上，正拿一块碎石磨自己的肋骨——磨得咯吱咯吱响，火星子直冒。
“二狗，”林渊走过去，“你干嘛呢？”
“回将军，末将在抛光。”
“……抛光？”
“唐朝那会儿没条件，埋了一千多年，骨头都糙了。”张二狗举起自己的肋骨，对着月光看了看，“将军你看，这儿还有条裂缝，末将得找东西绑一下。”
林渊想起了之前答应他的铁丝。
他翻了翻工棚，在一堆建筑垃圾里扒拉出一卷生锈的铁丝，扔给张二狗：“给。”
张二狗接过铁丝，眼眶里那两团幽绿的魂火亮了一下：“谢将军！”
他熟练地把铁丝缠在肋骨裂缝处，用牙咬断，拧紧。动作利索得像在部队里打过绑腿。
林渊看愣了：“你这手艺……”
“末将生前是折冲府的兵。”张二狗拍了拍胸口的铁丝，“后来在安西都护府守过边。这点小活，不算什么。”
林渊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具唐朝老兵，死了一千多年，现在坐在烂尾工地里，用生锈的铁丝绑自己的肋骨。
这画面要是被武道管理局的人看见，不知道该算灵异事件还是劳动保障案件。
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触发支线任务：安家落户】
【任务内容：作为亡灵包工头，您需要为手下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虽然他们不用吃喝，但骨头的维护还是要的。】
【任务目标：为每具骷髅配备基础维护工具（0/12）】
【任务奖励：亡灵兵营建造图纸×1，残魂×50】
【失败惩罚：骷髅们继续漏风，不影响战斗力，但看起来真的很惨。】
【系统备注：讲真，您这条件比黑煤窑还黑。好歹给兄弟们发点福利吧。】
林渊看完任务，沉默了三秒，然后把面板关掉。
“行了，”他拍了拍手，对所有骷髅说，“都过来，开会。”
十二具骷髅围过来，在基坑边蹲成一圈。骨龙幼崽也凑过来，湿漉漉地蹲在张二狗旁边，时不时抖一下身上的水。
月光下，这场面诡异又好笑。
林渊清了清嗓子：“各位，我知道条件艰苦。但是——咱们穷有穷的活法。”
“将军，”明代罩甲骷髅举手，“末将已经死了。”
“……穷有穷的死法。”
“将军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