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瞪了他一眼，继续说：“明天我去搞点工具回来。铁丝、砂纸、除锈剂、还有——”他看了看张二狗，“你那个膝关节老掉，我给你找根粗点的铁丝。”
张二狗的眼眶里魂火跳了跳：“将军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你本来就没齿。”
张二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颌骨，发出咔咔两声。
旁边的宋代步人甲骷髅突然开口：“将军，末将有个请求。”
“说。”
“末将的陌刀缺了口，能不能……”他犹豫了一下，“给磨磨？”
林渊看了看那把陌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上确实有个拇指大的缺口，像是砍什么东西崩的。
“行，明天一块儿办。”
“谢将军！”
“还有没有？一口气说完。”
骷髅们互相看了看。
清代棉甲骷髅举手：“将军，末将的甲生虫了。”
“……你是骷髅，甲上生虫关你什么事？”
“那虫子啃末将的骨头。”
“……行，明天买杀虫剂。”
明代罩甲骷髅又举手：“将军，末将的盾牌裂了，能补吗？”
“补。”
宋代步人甲骷髅又举手：“将军，末将想要个磨刀石。”
“买。”
“将军——”
“行了行了！”林渊一挥手，“明天列个单子，一人一件，多了没有！”
十二具骷髅齐刷刷点头，骨头发出一片咔咔声。
骨龙幼崽突然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林渊的腿。
林渊低头看它：“你也要？”
骨龙幼崽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
骨龙幼崽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喷出一小团黑雾，在地上熏出两个字：
吃饭。
林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你不是吃土吗？”
骨龙幼崽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
骨龙幼崽又喷黑雾，在地上熏出三个字：
烤肉。
林渊：“……”
张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用指骨戳了戳骨龙幼崽的脑袋：“你一条骨龙，吃哪门子烤肉？你连胃都没有。”
骨龙幼崽冲他喷了一脸黑雾。
张二狗被熏得连打三个喷嚏——虽然他没有鼻子——骨架差点散开。
林渊看着这群骷髅和一条骨龙，突然觉得，自己这包工头当得比当保安还累。
保安最多被业主骂。
现在他要管十二具骷髅的维修保养，外加一条想吃烤肉的骨龙。
系统面板幽幽闪了一下：
【系统温馨提示：您的亡灵小队忠诚度+5。】
【原因：有领导愿意听手下发牢骚。】
【备注：虽然这个领导自己也穷得叮当响。】
林渊看完，笑了一声。
“行了，散会。明天开工。”
骷髅们各自回“铺位”。张二狗找了个水泥预制板躺下，把盾牌盖在身上当被子。宋代步人甲那位蹲在钢筋堆旁边，抱着陌刀，眼眶里的魂火慢慢暗下去，像是睡了。
骨龙幼崽趴在林渊脚边，蜷成一团，尾巴尖一抖一抖的。
月光从烂尾楼的框架里漏下来，照在这群骷髅身上，骨片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林渊靠在工棚墙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把之前设置的“求职中”改成了“暂不求职”。
然后他给原来的保安队长发了条微信：
“队长，我不回去了。工牌放门卫室抽屉里了。”
五秒后，队长回了一条：“你小子觉醒测试咋样？听说你今天去测了？”
林渊想了想，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月光下十二具骷髅并排躺在水泥预制板上，骨龙幼崽蜷在最边上，张二狗盖着盾牌，肋骨上的铁丝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队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条：
“你他妈这是去测试了还是去盗墓了？？？”
林渊没回。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睛。
身后，张二狗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将军，铁丝松了……”
林渊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系统面板最后一次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