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渊坐在烂尾工地门口，面前摆着个铁桶，桶里烧着纸钱。
张二狗蹲在旁边，拿着一沓纸钱一张张往里扔，动作虔诚得像在给佛祖上香。其他十一具骷髅围成一圈，安安静静看着。
“二狗，烧多少了？”
“回将军，大概三贯。”
“够还你那三钱银子了吧？”
“够了够了，”张二狗眼眶里魂火直跳，“利息都够了。”
纸钱烧完，灰烬被风吹起来，飘过烂尾楼的框架，像一群灰白色的蝴蝶。张二狗站起来，对着北方抱拳，甲片哗啦一响。
“老刘，欠你的三钱银子，一千三百年利息，今天还清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下辈子别借我钱了，我这个人记性不好。”
林渊没说话。
骨龙幼崽趴在铁桶旁边，被余温烤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尾巴尖上还卷着前天买的那袋纸钱，一直没放下。
系统面板弹出来：
【支线任务：安家落户（进度更新）】
【张二狗遗愿已完成。亡灵单位忠诚度+5。】
【备注：一千三百年的债，您帮忙还了。这领导当得，阎王爷都得给您点赞。】
林渊正准备关掉面板，工地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
一辆三轮摩托停在铁皮围挡外面，车上跳下来一个干瘦老头，五十来岁，穿灰色旧夹克，头发花白，嘴里叼着半根烟。
“哟，烧纸呢？”老头探头看了一眼，“挺讲究。”
林渊站起来：“你谁？”
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名片上印着三个字：老狗。下面一行小字：猎人公会穗城分会·情报专员（自封）。电话那栏是手写的，数字歪歪扭扭。
“老狗？”林渊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他，“就是你把我挂到猎人网上的？”
“哎，举手之劳。”老狗弹了弹烟灰，自来熟地走进工地，在一堆钢筋上坐下来，“你那个亡灵法师的身份，整个穗城独一份。我不帮你宣传，多可惜。”
林渊在他对面蹲下：“那你今天来，是又有生意？”
老狗吸了口烟，眯起眼睛：“有倒是有，但比上回那个防空洞麻烦多了。”
他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栋老式居民楼，七层，灰扑扑的外墙，窗户封着铁栅栏。看起来普普通通，除了顶楼——整层楼的窗户都用砖头封死了。
“城东纺织厂家属楼，七楼，封了十二年。”老狗弹掉烟灰，“十二年前，704室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死了。警察查了三个月，结论是煤气中毒。”
“然后呢？”
“然后那层楼就开始闹鬼。先是半夜有小孩哭，后来邻居看见704的门自己开开关关，再后来整层楼的住户全搬走了。纺织厂干脆把七楼封了。”
林渊挑了挑眉：“煤气中毒死的，怨气这么重？”
“谁说不是呢。”老狗把烟头摁灭在钢筋上，“上个月纺织厂把这块地卖了，新开发商要拆楼，工人上去不到半小时全跑下来了。说是看见窗户里面有人贴着玻璃看他们——从被封死的窗户里面。”
张二狗凑过来，用指骨戳了戳林渊后腰：“将军，这活接不接？”
林渊没回答，看着老狗：“报酬多少？”
“开发商开价二十万。”
“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