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抖。
“煤气是我关的。我亲手关的。可他们还是死了。”
水团剧烈震颤起来。天花板上蔓延出无数褐色水痕，像血管一样爬向四面墙壁。
“有人换了煤气管。”
老狗突然开口：“你是说——”
“保卫科的人。”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他们换了煤气管，做成意外。因为厂长欠了钱，要把地皮抵出去，可楼里住着人不让拆。”
水团炸开。
整面墙的蜡笔画同时从墙上剥落，在空中飞旋，像一群被惊起的蝴蝶。每张画背面的日期连起来，是整整十二年。
“我回不来。他们也走不了。”
女人的身形开始溃散，水珠四溅。
“我们被困在这里，十二年。”
卧室门突然打开。
四团灰白色的光从里面飘出来。两大三小。光团围绕着女人的水形旋转，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小孩子的笑声，又像哭。
最小的那团光飘到林渊面前，碰了碰他的手背。
凉的。但不刺骨。
林渊低头看它。光团里隐约有个小孩的轮廓，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她摊开手。
是一颗糖。已经化了一半，粘在糖纸上。
“请你吃糖。”光团里传出一个细小的声音，“吃完糖，带妈妈走好不好？”
林渊接过那颗糖。
糖纸粘在他手指上，甜腻的气味混着铁锈味。他把糖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好。”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触发隐藏任务：704室的十二年】
【任务内容：纺织厂家属楼704室一家五口，死于人为煤气泄漏。凶手逍遥法外十二年。】
【任务目标：将一家五口的执念之核带出这栋楼，并找到凶手。】
【任务奖励：执念之核×5（已提前获取），亡灵强化术等级+1，残魂×200】
【失败惩罚：一家五口继续困在这里。永远。】
【系统备注：这单生意，您收三十万真不贵。】
林渊看完任务，把糖装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老狗。”
“嗯？”
“帮个忙。”
“你说。”
“查查十二年前纺织厂保卫科都有谁。还有当时的厂长，现在在哪。”
老狗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成。不过这得加钱。”
“加多少？”
“不用你出。”老狗把烟头踩灭，“这单算我的。”
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老狗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什么脏活都见过。但小孩的糖，我二十年没见过。”
五团光球跟在林渊身后，飘出704室的门。最小的那团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剩下的画。
那些画没有再贴上去。它们散落在地上，被从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翻动。每翻一页，就是一个日期。十二年，四千多天，四千多张画。
光团转回来，飘进林渊的口袋里，和那颗化了的糖挨在一起。
下楼的时候，张二狗走在最后。他扛着陌刀，回头看了一眼704室的门。
门自己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
张二狗转过身，大步跟上队伍。
楼下，阳光刺眼。林渊站在纺织厂家属楼门口，手里攥着那颗糖，口袋里装着五团安静下来的光。
骨龙幼崽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口袋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跟谁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