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的消息是三天后发来的。
一条微信，凌晨两点，内容简短得像电报：人找到了，明天早上六点，东郊别墅区。现任穗城武道协会常务理事，A级觉醒者，雷系。
林渊盯着“A级”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到张二狗怀里。
张二狗用指骨接住，低头看了看屏幕。虽然他没有眼球，但眼眶里的魂火明显跳了一下。
“将军，A级。”
“我看见了。”
“雷系。”
“我也看见了。”
“您是什么级别来着？”
林渊没回答。系统面板幽幽弹出来：
【宿主当前境界：凡人】
【武道等级：无】
【综合战力评估：F（全靠骷髅撑场面）】
【系统温馨提示：A级雷系觉醒者，全力一击可劈碎半条街。您的骷髅兵大概能扛……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林渊念出来。
张二狗沉默片刻：“末将觉得，将军可能需要从长计议。”
林渊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走到工棚角落的铁桶旁边。桶里装着他从704室带回来的五团光球——两大三小，安安静静浮在里面，最小的那团偶尔会碰一下桶壁，像小鱼吐泡泡。
“你叫什么名字？”林渊蹲下来，问那个最小的光团。
光团里显出小女孩的轮廓，扎着两个小辫子，歪了歪头。
“妞妞。”
声音细得像蚊子。
“妞妞，”林渊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化了的糖，放在铁桶边上，“你妈妈说过，厂长欠钱，保卫科换了煤气管。你认识厂长吗？”
妞妞的光团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往后退，退到桶底，和另外四团光挤在一起。
最大那团光——那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挡在了前面。她的声音从光团里传出来，平稳，但压着一股火：“我认识。”
“能认出来？”
“化成灰也认得。”
林渊站起来。
“那就够了。”
凌晨五点半，东郊别墅区。
林渊蹲在围墙外面的绿化带里，身后蹲着十二具骷髅和一只有气无力的骨龙。老狗蹲在他旁边，叼着烟，眯着眼看墙头上的监控。
“A级，雷系，住独栋别墅，带院子。”老狗弹了弹烟灰，“每天六点准时起床，在院子里练半小时拳，然后进屋吃早饭。雷系觉醒者练拳的时候周身会带电场，靠近十米之内就得被电麻。”
他转头看林渊：“你有办法？”
林渊从口袋里掏出五团光球，放在地上。
“妞妞，”他蹲下来，“看见那个院子里的人了吗？”
光团们飘起来，越过围墙边缘。五团光悬在墙头，像五盏小灯笼。
院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打拳。穿着丝绸练功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动作行云流水，周身偶尔闪过一丝电弧。看起来是个体面人。
最大那团光——女人的光团——剧烈燃烧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烧起来了。灰白色的光变成了暗红色，像烧红的炭。
系统面板紧急弹出：
【警告：执念之核发生异常反应】
【怨气值：飙升中】
【建议：立即回收——】
林渊把面板关掉。
“张二狗。”
“末将在。”
“等会里面炸了，你带人从正门进去。不用打，把阵仗摆足就行。”
“末将领命。”
院子里，厂长收拳站立，吐出一口白气。他拿起搭在石桌上的毛巾擦汗，动作优雅得像在演电视剧。
然后他看见了墙头上的五团光。
毛巾掉在地上。
“谁？！”
他抬手，掌心聚起一团雷光，照亮了整个院子。雷系A级觉醒者的威压铺开，空气里的静电让绿化带的叶子全部竖了起来。
五团光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厂长盯着它们，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不……不可能。”他往后退了一步，“那栋楼封了十二年，你们不可能出来。”
女人的光团从墙头飘下来，落在院子的石板地上。光团拉长，变形，凝出人形。碎花衬衫，湿漉漉的头发，空洞的眼眶。
“刘建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十二年不见。”
厂长——刘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是——”
“704室的煤气，是你让人换的。”女人一步步往前走，“我亲手关的煤气。我走的时候锅里的菜还热着。”
她停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
“可我的孩子还是死了。”
刘建国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了。从恐惧变成了某种冷硬的、属于上位者的镇定。
“你有什么证据？”他站直了身体，雷光在掌心重新凝聚，“你是鬼，你说的话谁会信？我是A级觉醒者，穗城武道协会的常务理事。你一个孤魂野鬼，拿什么跟我斗？”
他抬手，雷光暴涨。
“十二年前能弄死你全家，今天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雷光化作一道电弧，直劈向女人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