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南市第二中学，高三（七）班的教室里，苏墨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摊着一本《灵气理论基础（修订版）》，目光停留在关于“灵力性质分类与常见异能谱系”的章节，但焦点并未落在铅字上。
在他的“视界”中，教室是另一番景象。
绝大多数同学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或明或暗、颜色各异的光晕，前排的班长，一个文静的女生，头顶是淡绿色的D级植物亲和。右前方的高个男生，C-级火焰操控，只是此刻有些躁动。左后方那个总在打瞌睡的胖子，周身裹着D+级岩肤强化，睡得正香。
这些光晕纯粹、自然，虽然强弱有别，但都与“邪能”那种特质截然不同，苏墨像扫描仪一样，不动声色地将全班四十五人“过滤”了一遍，确认无人异常。
“看来，邪教的触角暂时还没伸进学校。”他心中暗忖，略感一丝宽慰。至少，妹妹苏小小所在的校园，目前还算安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斜前方，隔了两排的那个清冷背影上。
林清雪。
即使在“能量视野”中，在她身周形成一片温度略低的区域，光晕的亮度、凝实度、控制的精细程度，都远超同侪，稳稳达到B级门槛。但此刻，苏墨敏锐地注意到，那冰蓝光晕的边缘，偶尔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涟漪。
她在分心，或者说，在困惑。
林清雪的坐姿笔直，正低头看着一份模拟试卷，但苏墨能“看”到，她体内的灵力流转，在几个关键的节点处，出现了些微的滞涩和不协调。这不是修炼出了问题，更像是…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林清雪仿佛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苏墨立刻垂下眼帘，视线落回书本，表情恢复成平常的平淡。但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林清雪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以及更深处的…某种决意。
课间操的铃声打断了教室里的沉闷。
操场上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正在慷慨激昂地动员即将到来的全市觉醒者模拟联考。
苏墨的目光落在了隔壁班的队伍前列。张扬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舒服的弧度。他周围自发地空出一小圈，几个平时跟他混在一起的男生簇拥在旁。
在“能量视野”下，张扬身上的灵力混杂着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更深沉晦暗的杂质。与几天前相比，这晦暗感明显加重了，而且灵力总量和波动强度，赫然达到了C+级巅峰，甚至隐隐有触及B级的趋势。
“提升得这么快…”苏墨心中微冷。这种驳杂而充满侵略性的灵力，绝非凡正常修炼能得。再结合李国涛的警告，以及昨夜那邪能晶体的特性…
“张扬，或者他背后的人，与邪教有染的可能性极高。”苏墨将这个判断再次加固。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墨的注视，张扬忽然转过头，隔着人群，准确地对上了苏墨的目光。他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个混杂着恶意与挑衅的笑容，抬起手，在脖子前做了个缓慢的割喉手势，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看口型，是“等着”。
苏墨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仿佛没看见。心中却已判了张扬的“结局”——月圆之夜后，无论结果如何，此人及其背后的毒瘤，必须拔除。
下午，协会训练场。
“苏墨，林清雪，你们俩过来一下。”陈静拍了拍手，招呼道。
王猛在另一边吭哧吭哧地举着特制杠铃，闻声投来好奇的目光。
“下周的模拟联考，实战对抗是重头戏。”陈静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清雪你的实力我清楚，但临场应变和对付不同类型对手的经验还需要加强。苏墨…”
她顿了顿，看向苏墨：“你的等级是短板，但之前的几次…嗯，表现，显示出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战斗直觉和应对能力。所以，我想让你们进行一组对战练习。清雪，你把力量压制在D+级左右，重点是磨炼技巧和应变。苏墨，你尽力周旋，学习高级觉醒者的战斗节奏和灵力运用。”
“是，陈教官。”林清雪点头，目光转向苏墨，清冷的眸子深处，那抹探究更浓了。
“好的，陈教官。”苏墨也点头，心中了然。这既是训练，恐怕也是陈静某种程度的观察。
两人在训练场中央站定，相隔十米。
“开始。”
陈静话音刚落，林清雪便动了。她没有使用华丽的冰系异能，只是身形一晃，带着一股寒气疾冲而来，速度在D+级中堪称顶尖，五指并拢，如刀般直刺苏墨肩胛，指尖凝聚着肉眼难见的锐利寒芒。
简单，直接，高效。
苏墨眼神专注，在林清雪启动的瞬间，他“看”到了她腿部肌肉的发力轨迹、灵力在经脉中的奔流路线、以及这一击蕴含的七种后续变化可能。他没有硬接，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只是左脚脚跟为轴，身体向后微微一侧，同时右肩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下沉、内缩。
嗤！
林清雪的手刀擦着苏墨的校服划过，带起的寒气让他手臂汗毛倒竖，但连衣角都没碰到。她前冲的势头未止，苏墨的左手却已“恰好”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她因刺击而微微抬高的右手肘关节侧面。
力量不大，但位置和时机妙到毫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