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手臂一麻，后续的变化顿时被打断，身形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僵硬。她心中一惊，立刻变招，左腿如鞭横扫，扫向苏墨下盘。
苏墨像是早有预料，在她提膝的瞬间，右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向侧后方滑出半步，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向下一格。
啪。
他的手腕外侧，精准地“碰”在了林清雪小腿胫骨侧面，一个发力最别扭的位置。林清雪感觉力道一泄，横扫变成了无力的摆动，她不得不顺势拧身，卸去力道，重新拉开距离。
两次交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外人看来，就是林清雪攻了两下，苏墨“险之又险”地躲开并“碰巧”干扰了一下，两人重新对峙。
但场边的陈静，瞳孔却微微收缩。她是B级，看得更清楚。苏墨那看似狼狈的闪躲和格挡，每一次的时机、角度、用力的分寸，都精准得可怕。那不是运气，是建立在可怕洞察力和身体控制力上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再来。”林清雪清喝一声，眼中闪过不服输的光芒。这次她不再留手，双手虚握，寒气喷涌，数枚边缘锋利的冰片凝聚成形，从不同角度旋转着射向苏墨，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苏墨眼神不变，脚步在方寸之间快速移动，每一次侧身、弯腰、偏头，都恰到好处地让冰片擦身而过，最近的一片距离他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他甚至能“看”到冰片划破空气时，表面寒气的细微扰动。
就在所有冰片落空的刹那，林清雪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苏墨左侧，一掌印向他肋下，掌心寒气吞吐。
苏墨似乎避无可避。
但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吸气，收腹，身体像一张弓向后弯曲，同时左手手肘向下一沉，准确地“垫”在了林清雪的手腕下方。
林清雪感觉一掌按在了滑不溜秋的圆石上，力道被卸开大半，剩余的寒气也被对方体内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阻隔在外。而苏墨借着这一“垫”之力，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两米，再次拉开距离。
“停。”陈静出声。
林清雪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对面气息平稳、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的苏墨，眼神复杂。她明明感觉力量、速度、灵力都占优，但每次攻击都像打在棉花上，还被对方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化解、干扰，有力使不出。
“苏墨…”陈静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沉吟道，“你的闪避和卸力技巧，很特别。是家传的？”
“自己瞎琢磨的，陈教官。”苏墨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灵力弱，只能想办法不让别人打中。”
瞎琢磨？陈静心中摇头，这种级别的“技巧”，没有千锤百炼和极高的天赋，根本不可能掌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很不错。继续发扬。清雪，你也看到，力量不是唯一，技巧和时机同样重要。今天的对练就到这，你们自己再体会一下。”
“是，教官。”
对练结束，林清雪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正在喝水的苏墨面前。
“苏墨。”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
“嗯？”苏墨放下水杯。
“刚才…谢谢你。”林清雪抿了抿嘴唇，“你让我看到了自己发力衔接和变化上的很多问题。”
“是你手下留情了。”苏墨客气道。
林清雪摇摇头，盯着苏墨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没有。在D+级，我用了全力。你…很强，和等级无关的那种强。”
苏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话。
“全国模拟联考…我希望能在正式比赛上，再和你打一场。用我全部的实力。”林清雪说完，不等苏墨回应，便转身走向了淋浴间，耳根似乎有些微红。
王猛凑过来，挤眉弄眼：“行啊兄弟！连林大校花都对你刮目相看了！刚才那几下，真是神了！教教我呗？”
“多挨打，自然就会了。”苏墨拍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
训练结束，苏墨没有像往常一样加练或直接回家。他申请使用了一间高级修炼室，理由是“感悟今日对战所得”。陈静批了。
修炼室内，苏墨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拔刀或修炼灵力。他先是用“能量洞察”仔细检查了房间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监控或监听，然后从贴身口袋取出一个用静音符层层包裹的小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几粒米粒大小的结晶碎屑，这是昨天销毁那枚骨制护符和邪能晶体时，他刻意留下的一点点“样本”。
他将一粒碎屑置于掌心，再次以“能量洞察”深入观察，尝试剥离、分析其中那混乱精神波动的细微特征和残留的能量印记。同时，脑海中不断回放、拆解、推演着与林清雪对战的每一个细节，模拟着面对不同属性、不同等级、不同战斗风格敌人时的应对策略，尤其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最精准地破坏邪教徒那种充满堕落特性的灵力运转。
“能量流动节点…精神污染频率…物理结构的脆弱点…”
他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将观察、分析、模拟、推演融为一体。这不是修炼灵力总量，而是在锤炼“斩”的技艺，打磨那双能看清“线”的眼睛，和那只稳握刀柄的手。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
修炼室的灯光自动亮起，映照着少年沉静而专注的侧脸。风暴正在远方积聚，而他在这短暂的平静里，将手中的刀，磨得更利，将心中的“线”，看得更清。
月圆之夜，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