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南市第二中学，高三年级组办公室外的走廊。
苏墨拿着刚刚下发的、关于“全市觉醒者模拟联考最终注意事项”的通知，垂眼站在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桌前，神态是恰到好处的认真。
“苏墨啊，”李老师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语气是惯常的、面对“潜力不足”学生时的温和与无奈，“你的情况，老师都清楚。F级的底子，能走到市选拔赛这一步，还拿了名次，老师很为你高兴，真的。”
苏墨微微点头，没说话。
“但是，”李老师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这次模拟联考，和校内选拔不一样。全市的尖子，甚至周边县市的优秀苗子都会来。实战环节…很残酷。学校的意思呢，是希望每个同学都能在安全的前提下，得到锻炼。你呢，重在参与，感受气氛，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
“我明白，李老师。我会量力而行。”苏墨回答，声音平稳。
“嗯，你一向懂事。”李老师似乎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另外，关于你昨天提交的‘家中电路检修，明晚需请假晚归’的申请，年级组批了。不过苏墨啊，明天…是月圆之夜，外面可能不太平。”
苏墨心中微动，老师这句提醒，似乎不只是随口一说。他抬起头，迎上李老师的目光，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谢谢老师提醒，我会注意的。”苏墨接过批条，再次道谢，转身离开办公室。
就在他拉开门，即将踏出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恰好从门外走进，几乎与他撞个满怀。
一股混合着古龙水、烟草，以及某种深沉晦涩灵力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墨脚下仿佛被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向侧后方退开两步，手里的通知和批条散落一地。他慌忙蹲下捡拾，低着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张会长，我没注意…”
站在门口的，正是觉醒者协会副会长，张天雷。他今天没穿协会制服，而是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威严中带着几分矜持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并未深入眼底。
“没事，苏墨同学，是我不小心。”张天雷的声音醇厚，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宽和。他甚至微微弯腰，帮苏墨捡起了一张飘到脚边的批条，目光在上面“家中电路检修”的字样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张天雷将批条递还给苏墨，笑容不变，“可要当心，最近旧城区那边不太平，听说昨晚又有野狗伤人的事。晚上尽量别出门。”
“谢谢张会长关心，我会小心的。”苏墨接过批条，站直身体，表情带着学生面对协会高层的恰当拘谨和感激。
张天雷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墨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目光看似温和，却像带着倒钩的细针，试图刺探什么。但苏墨的眼神、表情、乃至周身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F级灵力波动，都完美地构成了一层无懈可击的伪装。
“李老师在里面吧？”张天雷不再看苏墨，转向办公室内。
“在的，张会长请进。”苏墨侧身让开门口。
张天雷迈步进入，办公室的门在苏墨身后轻轻合拢。就在门缝即将完全关闭的刹那，苏墨的“能量洞察”捕捉到，一缕极其隐晦、带着探查意味的精神力，如同毒蛇吐信，从门内悄然探出，试图附着在他身上。
苏墨脚步不停，仿佛毫无所觉。但那枚贴身放置的、李国涛给予的高阶静音符微微发热，一层无形的涟漪扩散，将那缕探查精神力轻柔而坚定地“弹”开，并模拟出最普通的、略带疲惫的学生精神力场。
门后的探查精神力无功而返，悄然缩回。
苏墨走下楼梯，脸上的拘谨和感激瞬间褪去，恢复成一片深海般的平静。张天雷的突然出现，绝非巧合。那句关于“旧城区野狗”的“提醒”，更是意味深长。
“他已经起疑了。而且，目标很可能锁定了‘明晚’。”苏墨脚步加快，心中警铃微作。张天雷出现在学校，是警告，也是试探。他必须立刻通知李国涛。
他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也没有前往协会。而是绕路来到市中心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进入拥挤的人流，在监控死角快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连帽衫，从员工通道离开，穿行数条小巷，最终抵达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社区图书馆。
图书馆地下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旧报刊储藏室，这是他与李国涛约定的、最不易被监控和追踪的紧急联络点之一。
储藏室内灯光昏暗，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苏墨在一排标有“1998-2002年《江南日报》合订本”的铁架后，找到了一个伪装成电源接口的微型灵能感应器。他将指尖按上去，注入一缕特定频率的灵力。
几秒后，感应器微不可察地一亮。信息已发出。
他没有等待回复，迅速抹去一切痕迹，离开图书馆，再次融入城市的人潮，如同滴水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