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岳不群在正气堂设宴款待花不虚。
席间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岳不群亲自作陪,宁中则也出来见了客,但只在席间坐了片刻,便推说身体不适,回了后堂。
花不虚注意到了宁中则。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又有几分温柔,虽已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
花不虚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表现得彬彬有礼,目不斜视。
但他的心已经在跳了。
不是心动,是兴奋。
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宴席上,两人谈天说地,论及天下大势。
花不虚谈吐不凡,见识广博,从江南的烟雨谈到塞外的风沙,从朝廷的政局谈到江湖的恩怨,条分缕析,头头是道。
岳不群越听越心惊。
此人不仅有背景,更有真才实学。
若能为我所用……
“花公子,”岳不群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岳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花不虚连忙放下酒杯,正色道:“岳掌门请说,晚辈洗耳恭听。”
“实不相瞒,近日五岳剑派之间有些纷争。”岳不群叹了口气,神色间露出一丝忧虑,“左冷禅野心勃勃,欲吞并五岳,一统江湖。
我华山派势单力薄,恐难自保。
花公子交友广阔,不知可否……”
花不虚心中冷笑:果然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但面上却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左冷禅?哼!此人狼子野心,江湖共知!
岳掌门放心,若左冷禅敢对华山不利,晚辈定当鼎力相助!”
岳不群大喜,连连敬酒:“花公子高义,岳某感激不尽!”
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花不虚被安排在客房歇息。
那客房在华山派东侧的一个小院中,院子不大,却清幽雅致,种着几竿翠竹,墙角有一株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袭人。
四名侍女已经将房间收拾妥当,铺好了床褥,点上了熏香。
花不虚却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花不虚站起身,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推开门,闪身出了院子。
他的轻功极好,脚踏瓦片,不发出一点声响,如同一只黑猫,在夜色中穿梭。
不多时,他来到了岳不群的书房外。
书房里还亮着灯。
花不虚轻轻叩门。
“谁?”岳不群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带着警惕。
“岳掌门,是我,花不虚。”花不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不疾不徐,“有要事相商,关乎华山生死存亡。”
门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开了。
岳不群站在门内,一脸疑惑。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正准备就寝,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花公子?这么晚了……”岳不群皱眉道,“何事如此紧急?”
花不虚闪身入内,关上门,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又检查了一下门栓,确认无人偷听,这才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道:“岳掌门,实不相瞒,我此番来华山,乃是受人所托。”
岳不群眉头皱得更紧了:“受何人所托?”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花不虚看着岳不群的眼睛,一字一顿,“左冷禅。”
岳不群瞳孔猛缩,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声音都有些变了:“你……你是左冷禅的人?”
“岳掌门别急。”花不虚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不是左冷禅的人。
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岳不群冷笑一声,“花公子,你这话倒是说得奇怪。
既然是左冷禅托你来华山,又怎会是来帮我?”
花不虚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岳不群:“岳掌门先看看这个。”
岳不群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一封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岳不群与左冷禅的秘密往来……包括岳不群暗中向嵩山派输送华山派的情报、在五岳剑派会议上故意示弱以麻痹左冷禅、甚至还包括岳不群暗中寻找辟邪剑谱下落的种种行径。
每一件事,都有时间、地点、人物,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岳不群的声音都在发抖,手中的信纸也跟着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