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阿碧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房间。
从后院到东厢,要走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两旁种满了茶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
阿朱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这么长过。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每走一步,她的手就抖得更厉害一些。
她想转身跑掉。
想逃回房间,把门锁上,谁都不见。
但她的脚不听使唤,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因为她知道,跑不掉。
因为她知道,逃不掉。
因为她知道,从慕容复把她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阿碧的手也很冷,冷得像一块冰。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敢哭出声。
因为她怕。
怕花不虚听到。
怕花不虚不高兴。
怕花不虚……
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她只是怕。
东厢。
花不虚的房间到了。
门虚掩着。
阿朱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抖得很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花不虚的声音,温和,平静,像一潭死水。
阿朱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碧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花不虚坐在床沿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白衣一尘不染,他的头发一丝不苟,他的笑容温和如玉。
他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一幅让人想靠近、又想逃离的画。
“关门。”
阿碧转身,将门关上。
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阿朱耳中,却像一声惊雷。
门关上了。
她们和花不虚,被关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阿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花不虚一定能听到。
她的手心全是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过来。”
花不虚的声音传来,依旧温和,依旧平静。
阿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阿碧跟在她身后,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两人走到花不虚面前,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他。
花不虚放下茶杯,看着她们。
他的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欲望。
就像在看两件物品。
两件属于他的物品。
“阿朱,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阿朱的嘴唇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不……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们是慕容公子送给我的。”花不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阿朱的眼眶红了。
她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但从花不虚嘴里亲口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公子……我们……我们只是侍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她最后的、微弱的、徒劳的挣扎。
“侍女也是人。”花不虚伸出手,抬起阿朱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侍女了。”
阿朱看着那双眼睛。
清澈,深邃,像一潭湖水。
她看不透这双眼睛。
她不知道这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
她只知道,这双眼睛让她害怕。
不是因为凶狠,不是因为冷酷。
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温柔了。
温柔的刀,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