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孩子的父亲并非直接战死。
从前线拾回性命,却终未逃过重伤的蚕食。
当然,族内也有低语,说那致命的是刻在额上的“笼中鸟”
。
第二次忍界大战时,那男人曾在他麾下挣得过功绩。
如今这两个孩子多大?九岁?十岁?
呵。
如此年幼便被抛进战争的绞盘,如此年幼便成了孤雏。
大蛇丸抬起眼,目光越过雨帘落向人群前方那道佝偻的轮廓。
闪电劈开云层,将天地裁成黑白两色。
刺目的光把地上影子拉得细长扭曲,连猿飞日斩那惯常悲悯的侧脸,也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经历两度忍界硝烟的大蛇丸,胸腔里蓦地翻涌起一股近乎生理性的憎厌,浓烈得让他喉头发紧。
这些葬送在战争中的性命,究竟有何意义?
一切如旧。
一切从未改变。
人群渐散,只余荒寂的碑林在雨中沉默。
大蛇丸独自立在绳树的墓前,黑伞在手中凝成一团墨影。
他将那束白菊搁上碑石,注视着石面上深刻的名字,心底却一片空茫。
悲伤?愤怒?怜悯?
皆无踪迹。
但他并非平静。
伞缘坠下的水珠砸进碑文刻痕的凹槽,倏忽消失。
他望着那细微的湮灭,感到某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正悄然蔓延。
“……那、那个……”
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从喉间硬挤出来的气音。
大蛇丸回过神,循声转头,对上一双没有瞳孔的苍白眼眸。
他脸上未褪的冷意似乎惊到了对方,男孩瑟缩着退了半步,又勉强站稳。
“您、您的脸色……很不好……”
在他的注视下,那声音越来越轻,终至几不可闻。
大蛇丸垂眼打量着这个叫日向云川的孩子,明白自己已在墓前伫立太久,对方大约是出于笨拙的关切才鼓起勇气开口。
善良而怯懦。
果然是颗无用的种子。
他漠然收回视线,迈步踏入渐密的雨幕。
“……大蛇丸大人。”
稚嫩的呼唤被雨声打散,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时,他不知为何顿住了身形。
“您觉得……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听见这话,大蛇丸缓缓侧过脸。
雨幕那端,少年仍瑟缩地站着,却仰起了苍白的脸,声音里透着茫然的执拗:“父亲在世时……常说起您。
他说您是村子的荣耀……我想,如您这般的人,一定明白许多……”
“没有意义。”
话音未落,便被大蛇丸低柔的嗓音截断。”即便有,也只属于尚在呼吸的躯体。”
“逝去的一切……皆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