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翻了翻名片夹。“有一个……做国风的,去年拿了新人奖。”
“就他。约明天采访。问题提纲我来写。”
老周又掏出笔记本刷刷刷地记。
苏晨看着宛瑜。她站在办公桌前,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微微晃动,手里拿着那本杂志,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不是慌张,不是拘谨,是一种找到了战场的笃定。这才是真正的林宛瑜。林氏国际银行的千金,从小在奢侈品堆里长大,时尚sense刻在骨子里,品酒鉴宝赏画是本能。她不是傻白甜,她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现在把她放在对的位置上,她比谁都锋利。
苏晨转身往门口走。
“苏先生!”
宛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住,没回头。
“……谢谢。”
苏晨抬手,背对着她摆了摆。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宛瑜站在杂志社里,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前。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林主编,苏总对您可真好。”
宛瑜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杂志,封面上的浓妆模特正对着她笑。她伸手摸了摸封面边缘——那个地方,刚才苏晨的手指搭过。
嘴角翘了起来。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帮林宛瑜在杂志社站稳脚跟”进度更新:10%】
【第一期刊物改版成功即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奖励将分阶段发放。】
苏晨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宛瑜:我会把这家杂志做好的。不让你失望。
苏晨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我信。
挂挡,踩油门,GLC300驶出小街。后视镜里,锐风杂志社的招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旧楼里。
……
三天后。
宛瑜已经在锐风杂志社上了三天班。
三天时间,她把主编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老周之前用的那张办公桌,桌面被烟头烫出了三个焦痕,抽屉里塞满了过期的方便面调料包和皱巴巴的彩票。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清理干净。
现在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她自己掏钱买的。墙上钉满了排版样张,红的蓝的线条画得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旁边贴着一张全开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改版脑图”四个大字,底下分出七八条支线:封面风格、标题字体、正文行距、图片精度、专栏选题、采访对象、发行渠道。每条支线又分出无数细枝,密密麻麻的,把整张纸撑得满满当当。
老周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五秒钟。“林主编,这是……”
“改版方案。”宛瑜头也没抬,手里的红笔在一张样张上刷刷刷地划,“封面我找了三个设计师比稿,周四出初稿。珠宝专栏撤了,换成‘国潮新生’——我联系了三个独立设计师,一个做苏绣的,一个做银饰的,一个做汉服改良的。采访提纲我写好了,你看一下。”
她把一沓打印纸推到老周面前。老周接过来翻了翻,眼珠子越瞪越大。采访问题从“您的设计理念是什么”到“您觉得传统工艺如何跟现代消费场景结合”再到“如果让您为二十岁的都市女性设计一件单品,您会设计什么”,层层递进,每个问题都踩在点上。
“林主编,您以前真没干过杂志?”
宛瑜的笔顿了一下。“……没有。”
“那您这——”老周指着满墙的脑图和样张,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您这是天生的?”
宛瑜没回答。耳根微微泛红。
她总不能说,她从小到大翻过的时尚杂志比老周吃过的饭还多。林氏国际银行的千金,家里订了全球排名前二十的时尚刊物,每个月从巴黎、米兰、纽约空运过来的新刊堆满了书房。她十三岁就能说出香奈儿和迪奥在廓形上的区别,十五岁开始给母亲的衣帽间做季度搭配方案,十八岁的时候,她父亲的一个生意伙伴——意大利某奢侈品牌的亚太区总裁——看了她随手写的流行趋势分析,当场问她要不要去米兰总部实习。
她没去。因为父亲说,林家的大小姐不需要工作。
现在她坐在这间灰扑扑的杂志社里,对着满墙的脑图,忽然觉得——不需要工作的日子,才是最没意思的日子。
老周没再追问。他把采访提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掏出笔记本开始记。三天了,他已经养成了随身带笔记本的习惯。林宛瑜说的话,他得记下来,因为每一句都是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