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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崇侯虎的结局(1 / 1)

仇恨是有名字的。姬昌的仇恨,叫崇侯虎。

七年来,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每一次在论坛推演,每一次排卦,这根刺都会隐隐作痛。如今他终于可以拔掉它了。可当他握住刺的尾巴时,却发现——刺的另一端,连着自己的血肉。拔出来,疼。不拔,也疼。疼了七年,他已经习惯了疼。习惯到疼变成了呼吸的一部分,不疼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活。

崇国是商朝在西部的最后一座堡垒。犬戎灭了,密须降了,耆国血战而亡。商朝的羽翼一根根被剪除,如今只剩崇国这一根。崇侯虎是纣王的死忠,也是当年向纣王进谗言姬昌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的元凶。没有这句话,姬昌不会被囚七年。没有这句话,伯邑考不会死。

周军包围崇国。破城只是时间问题。推演显示:崇国最多能撑十七日。群臣都以为,姬昌会下令将崇侯虎碎尸万段。散宜生第一个站出来:君上,崇侯虎是元凶。不杀不足以平天下之愤。闳夭附和:不杀不足以慰伯邑考之灵。南宫适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剑柄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但姬昌没有下令。他排开蓍草,推演崇侯虎的一生。

崇侯虎,崇国国君,世代忠于商。他进谗言,不是出于私怨,是出于恐惧——恐惧周国的崛起会威胁商朝,威胁他作为商朝诸侯的地位,威胁他血脉里流着的那滴商王的血。他一生没有背叛纣王。即使在周军围城、纣王不发援兵的情况下,他依然死守。他的遗言是:臣不负殷。

姬昌看着推演结果,很久没有说话。他恨这个人。七年来,每一个难熬的夜,他都在心里杀死崇侯虎一千遍。可推演告诉他:这个人,只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忠臣。区别只在于,他忠的是周,崇侯虎忠的是商。忠臣和忠臣之间,隔着一道墙。墙筑好了,忠臣就变成了敌人。

他把推演发到论坛。标题只有一句:崇侯虎该不该杀?

【凡人·韩立】:韩某的仇人,大多死了。但有一个,韩某没有杀。因为推演显示,他当年害韩某,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韩某理解他。但理解,不等于原谅。韩某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另一个父亲的无奈。

姬昌盯着另一个父亲的无奈八个字。崇侯虎有女儿吗?推演显示:有。女儿嫁给了商朝的一位大夫,住在朝歌城里。城破之后,她的丈夫会死,她的儿子会死,她自己会沦为周人的俘虏。崇侯虎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站在城楼上,握着剑。他不是好父亲。他是好臣子。好臣子和好父亲,有时候不能两全。他选了前者。选了,就要承担。承担的方式是死。

【洪荒·通天教主】:本座的仇人,是元始天尊。本座杀不了他。但本座想通了——仇恨的最高境界,不是杀死仇人,是活成仇人仰望的存在。姬昌,你若能活成一个圣王,崇侯虎在地狱里,会比死更痛苦。

地狱。姬昌咀嚼这两个字。地狱在哪里?在羑里的牢房里吗?在伯邑考被烹熟的那口鼎里吗?在耆国城墙上那些少年叫不出声的娘里吗?地狱不在脚下,在心里。

崇国破。城破的那一刻,崇侯虎没有死成。他的剑横在脖子上,被南宫适一剑挑飞。他被押到姬昌面前。押解的路上,他经过了自己亲手督造的城墙。城墙破了,破口处露出夯土。一层一层,每一层都夯了三百下。他数过。三百下,一下不能少。他筑墙的时候,站在这里,手里拿着量尺。量尺是木头的,用了很多年,磨得光滑。光滑的东西握得久。他握了十七年。十七年后,墙破了。

他昂着头,不跪。膝盖很硬,硬得像崇国的城墙。城墙可以破,膝盖不能弯。

姬昌看着他,很久。崇侯虎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能夹住一粒砂。砂是崇国的砂,从城墙的夯土里掉出来的。他没有去揉,让砂留在皱纹里。砂硌得疼。疼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姬昌说:我不杀你。

崇侯虎愣住。不杀。这两个字比杀更重。杀是一刀,疼一下,就没了。不杀是千刀万剐,每一刀都不致命,每一刀都疼。他宁愿死。他昂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姬昌,你杀了我。

姬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淡。淡得像渭水冬天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的水是活的,冰上什么也没有。

我会将你迁至羑里。姬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羑里的牢房,我住了七年。墙是黄土夯的,很硬。硬到用指甲刻不动,用指骨也刻不动。但我还是刻了。刻了六十四卦。卦还在墙上。你去住。替我看着那些卦。

崇侯虎终于跪下了。不是感恩,是崩溃。他宁愿死,也不愿住进姬昌住过的牢房。那间牢房是姬昌的耻辱,也是姬昌的勋章。让他住进去,不是囚禁他的身体,是碾压他的忠心。他的忠心比命重。姬昌偏偏不取他的命,只取他的忠心。

那夜,姬昌在论坛更新状态:今日不杀崇侯虎。不是因为仁。是因为恨。恨一个人到了极致,就不想让他轻易死掉。我要他活着,活着看见商朝覆灭,活着看见周国崛起,活着看见他当年进谗言想除掉的人,成为天下共主。这才是我的复仇。

论坛沉默了很久。

【凡人·韩立】:韩某敬你。不是因为你不杀,是因为你承认这是恨。很多人把恨说成仁,说成义,说成天命。你只说了一个字:恨。够了。赏筑基丹一枚。

姬昌看着那枚筑基丹,没有收取。他把丹药收进袖口,和那把耆国的土放在一起。土是褐色的,丹药是青色的。褐色和青色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崇侯虎被押走时,回头看了姬昌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悔,有不甘,也有一种奇异的理解——理解姬昌为什么不杀他。因为死亡太轻了。轻到配不上七年的囚禁,配不上一个父亲的眼泪。活着承受这一切,才是真正的惩罚。

姬昌站在城楼上,目送囚车远去。车轮碾过崇国的土地,扬起尘土。尘土是灰色的,像崇国的城墙。灰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掸去。太姒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一碗药。她说,喝了吧。他接过碗,喝了一口。药很烫,烫得舌尖发麻。麻了就不觉得苦了。她说,你站在那里很久了。他说,我在看一个人走远。她没有问是谁。她只是把他肩上那撮灰掸去。灰落在地上,和崇国的土混在一起。

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瞬,剩下的,是更大的空虚。空虚是因为恨有了结局。恨有了结局,就没有了方向。没有方向的恨,像断了线的风筝。风筝飘在天上,天很蓝。蓝得刺眼。他忽然想:崇侯虎住在羑里的那一夜,会不会也看见这样蓝的天?天窗只有巴掌大,漏进来的星只有一粒。他数了。就一粒。

那一粒星,照着两个人的牢房。一个已经走了出来,一个正在走进去。走出来的人,脊背弯了。走进去的人,膝盖碎了。碎了的膝盖跪在黄土上,和七年前姬昌跪过的地方一样。黄土上有刻痕,是卦符。卦符是姬昌刻的,刻得很深。深到崇侯虎用指甲抠不动。抠不动就不抠了。他只是跪着,看着那些卦符。卦符不说话。但姬昌知道,它们在说:你来了。

你来了。你也要在这里,把命刻成卦。刻完了,你就懂了。懂了,就不再是仇人。不再是仇人,是什么?是同一条河里的两滴水。一滴从岐山来,一滴从崇国来。流到一起,就分不清了。分不清就不分了。河水流向前方。前方是丰京,是牧野,是朝歌,是鹿台。每一处都要死人。死更多的人。他把那些人的脸提前刻在心上,刻得很浅,因为还要刻更多的人。刻浅了,就记不住。记不住,就疼得轻一些。轻一些,就能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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