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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影子里的她(1 / 2)

第四章影子里的她

1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时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

他从椅子上坐起来,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合页。他在办公室的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布满血丝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出门去买咖啡。

路过陆时光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桌角多了一个相框,倒扣着,看不到照片的内容。他没有动它——他记得那张纸条:“桌上的东西别动。”

他买了咖啡和饭团回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吃一边翻那本《时光相机使用指南》。昨天他只看了第一页的三条铁律,后面还有很多内容。

他翻到第四页。

「每次使用相机扣除的记忆量并非固定值。取决于两个因素:拍摄对象的“时光密度”和拍摄内容的“关键性”。时光密度越高、内容越接近真相,扣除越多。」

他翻到第八页。

「“随机”并非完全无序。相机倾向于优先扣除近期形成的、重复性高的、情感强度较低的平淡记忆。不会主动扣除与核心身份相关的长期记忆和情感强度极高的记忆。请注意:上述“不会主动扣除”并非绝对保障。当记忆余额过低时,任何类型的记忆都可能被扣除。」

沈时合上指南,摸了摸怀表。五十一点五。今天拍完陈小禾,会变得更少。他失去的可能是一个饭团的味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走出了办公室。

2

陆时光已经在车里等他了。

今天他没穿风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黑眼圈一点没少。沈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一杯美式递给他。

陆时光看了一眼,没接。

“我没让你买咖啡。”

“我知道,”沈时说,“但我买了。”

陆时光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两秒,然后接过去,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回杯架上。没说谢谢,也没说不好喝。

车子发动了。

“你今天打算怎么拍?”陆时光问。

“拍她在正常状态下的样子,”沈时说,“然后和昨天拍到的那个拐角的照片对比。拐角里的她是‘碎掉’的状态,今天的她是‘完整’的状态。两张照片之间的差异,应该能告诉我们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时光沉默了几秒。

“还行,”他说,“不算太蠢。”

这大概是陆时光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3

陈小禾今天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沈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她。她低着头在写什么,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看起来很专注,但那种专注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像一个制作精良的人偶,每一个动作都正确,但没有灵魂。

陆时光又一次把她从课堂上叫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靠在墙上,而是站在走廊的栏杆边,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操场。

“今天又问什么?”她说,语气比昨天更淡了。

“不问了,”陆时光说,“今天他拍你。”

陈小禾转过头,看了沈时一眼。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沈时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陈小禾的脸占据了画面的中央。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一半亮,一半暗。她的眼睛不大,但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沈时按下了快门。

咔嗒。

这一次,相机发出的声音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清脆的“咔嗒”,今天的声音更沉,更闷,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

取景框里没有立刻浮现照片。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字:「拍摄中……请稍候。」

三秒钟过去了。五秒钟。十秒钟。

十五秒的时候,照片终于出现了。不是全息投影,是真正的实体照片,从相机的底部缓缓吐出来。沈时已经很久没见过实体照片了——昨天拍拐角的时候并没有吐出实体照片。今天不一样。

他把照片抽出来。

画面里的陈小禾还是站在走廊的栏杆边,阳光还是落在她的肩膀上。但她的影子不对。

影子的长度不对。时间是早上九点,太阳在东边,影子应该往西边拉长。照片里的影子确实在西边,但长度是正午的长度——短得几乎缩在脚下。

而且,影子的形状不对。一个人的影子应该是一个人形。但陈小禾的影子里,还站着另一个人——不,不是站着另一个人,是她的影子内部,还有另一个更暗、更浓的影子,紧紧贴着,像一件穿在身上的透明外套,又像一个从背后抱住她的人。

沈时把照片举到眼前。那个多出来的影子有一张脸。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脸。但那张脸的轮廓和陈小禾的脸不一样——更圆一些,下巴更短一些,额头更宽一些。

沈时的后背一阵发凉。

“陆时光,”他说,声音有点发紧,“你看这个。”

4

学校附近的一家麦当劳里,沈时和陆时光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凉了的咖啡。陆时光把照片平铺在桌上,用食指指着那个多出来的影子。

“时光寄生,”他说,“一种罕见的时光异常。我干了六年,这是第二次见到。”

“什么意思?”

“一段不属于某个人的时光,强行附着在了那个人的时光轨迹上。”陆时光说,“那个东西是一段被遗弃的时光,没有自己的载体,所以它会寻找宿主,寄生在别人的时光里。为了活下去。”

沈时想到了陈小禾丢失的那三天。

“所以那三天不是被偷走了,是被那个东西‘借用’了?”

“不只是借用。那三天是它在‘试穿’。”陆时光的声音沉了下去,“试穿陈小禾的人生。它用陈小禾的身体过了三天。上学、吃饭、和同学说话、和妈妈吵架——它用那三天来学习如何成为陈小禾。”

沈时想起方远说的话——“那三天的陈小禾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她。”

“它学得很好,”沈时说,“好到别人看不出区别。”

“对。这就是时光寄生最可怕的地方。”陆时光把照片收起来,“它不是偷走时光就跑的小偷,它是一个慢慢占据你人生的入侵者。一开始只是借用几天,你甚至感觉不到。然后它会借用更久,一周、一个月、一年。到后来,你分不清哪些时光是你的,哪些是它的。再后来,它就成了你。你消失了。”

沈时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

“陈小禾的那个梦,”他说,“镜子里的那个人——”

“就是它。”陆时光说,“它已经在她的潜意识里存在很久了。从初中就开始做梦,说明它至少寄生了她四年。但之前它一直很安静,只是在观察、在学习、在等待。最近它开始行动了,说明它的耐心耗尽了。”

“那现在怎么办?”

陆时光站起来,把夹克拉链拉到顶。

“找到它,然后把它从陈小禾的时光里剥离出去。”

“怎么剥离?”

陆时光看了沈时一眼。

“用你的相机。”

5

下午两点,沈时和陆时光再次回到城西中学。

这一次他们拿到了一个空教室的使用权。陆时光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教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道细长的光,像刀刃一样切在地面上。

陈小禾被带进来的时候,看了看陆时光,又看了看沈时。

“你们不是教育局的,”她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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