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尽头。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规则。
这里连“无”都没有。
因为“无”也是一种概念。
这里连概念都不存在。
烬冥被锁链拖着,扔进这片绝对的虚空。
他的身体在坠落。
不是向下坠,是没有方向地坠。
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快慢远近。
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锁链松开了。
不是执法者好心,是这里不需要锁链。
因为没有人能从虚无尽头逃出去。
从来没有人。
法天的声音从裂缝那边传来,很远,又很近。
“你就在这里待着。”
“不生不死。”
“永远。”
裂缝合拢。
最后一丝金色光芒消失。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虚无。
烬冥悬浮在这里。
没有可以踩的地面,没有可以靠的墙。
没有可以呼吸的空气,没有可以感受的温度。
他的身体在消散。
不是受伤,是存在本身在瓦解。
因为这里不允许“存在”。
任何东西来到这里,都会慢慢变成虚无。
先消失的是机甲。
六翼没了,透明装甲没了。
他穿着黑色战斗服,悬浮在虚空中。
然后战斗服开始消失。
从衣角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透明的碎片,飘散。
然后是他的皮肤。
手臂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的肌肉。
不疼。
因为这里没有痛觉。
痛觉也是一种概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肌肉在消失,露出骨头。
骨头在消失,露出骨髓。
骨髓在消失。
他感觉不到恐惧,因为恐惧也是一种概念。
但他能感觉到一件事。
锅。
零抱着的那口破铁锅。
锅在,家在。
家在,他就得回去。
这个念头在虚无中亮了一下。
像火柴。
火柴灭了。
但亮过。
烬冥的消失停止了。
不是外界停止了,是他自己停止了。
他用意念抓住了自己正在消散的存在。
把它按回去。
皮肤长回来,战斗服恢复,机甲重新凝聚。
六翼展开。
透明的,在虚无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
他站在虚无中。
脚下没有地面,但他站着。
因为他是生命。
生命不需要地面。
法天说过,没有人能从虚无尽头逃出去。
因为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规则。
但烬冥有一样东西。
锅。
锅在苍澜星系。
苍澜星系在他的宇宙。
他的宇宙在多元宇宙的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就是方向。
烬冥闭上眼。
感受锅。
破铁锅,锅底有补丁。
母亲补的,他用生命规则修好了。
锅上有他的生命能量。
他在虚无中,能感觉到那点能量。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它在。
在苍澜星系,在神械阁大楼的天台上,在零的怀里。
方向确定了。
距离呢?
虚无尽头没有距离,但他可以创造距离。
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
从他自己,到锅。
线的长度,就是他需要跨越的距离。
他迈步。
走在这条线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线就缩短一截。
虚无在抗拒。
无形的力量在推他,不让他走。
他继续走。
四步,五步,十步。
力量越来越大,像逆着瀑布往上爬。
他的机甲开始裂。
不是被打裂,是被虚无的压力压裂。
他不管。
继续走。
五十步,机甲裂了一半。
一百步,机甲只剩胸口和头部。
两百步,机甲只剩头部。
五百步,机甲全没了。
他穿着黑色战斗服,在虚无中行走。
战斗服裂了,皮肤裂了,肌肉裂了。
骨头露出来。
他还在走。
一千步。
他站在虚无的边缘。
前方,有一道墙。
不是墙,是虚无尽头的边界。
由多元宇宙议会最强大的规则构成。
十二个执法者的力量汇聚于此。
墙上有十二种颜色。
金、银、铜、铁、玉、石、冰、火、雷、电、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