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是六点整。
林北睁眼，天还没全亮。
窗外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比昨晚小了一些。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陈国栋的消息还在屏幕上。
“明早八点，老地方。带上你的方案。”
下面还有一条，凌晨两点发的。
张远。
“林北，别以为离职就算完了。竞业协议上你的签字还在。”
林北看了两秒，退出对话框，还是没回复。
他洗了把脸，坐到那张桌子前。
桌上摊着昨晚写到凌晨一点的东西。
一份产品方案，手写的，三页纸。
系统在他写的时候全程没弹窗。
但他写完最后一行字，提示音才响起。
[宿主的方案完成度评估：B+。主要扣分项：成本结构过于理想化，渠道规划缺乏落地细节。但核心逻辑清晰，产品定位精准。评分依据：对标三百一十二份同类成功商业计划书。]
[建议宿主把第二页那个“预计月销量10万盒”的数字改小一点。不是说不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就亮这个数，陈老会觉得你飘了。]
林北把10万划掉，写了个3万。
手机响了。
不是陈国栋，来电显示是一个座机号。
“喂，林北吗？”
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
周正清。
“周院长。”
“我刚和老陈通过电话。生产的事不能拖，你那个方子要落地，必须找有GMP认证的食品加工厂。”
周正清的语速比昨天在陈国栋家里快了一倍。
“我这边有几个关系，联系了三家，你今天上午过来挑一下。”
林北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一。
退休老院长凌晨联系工厂，六点多打电话通知他。
[系统提示：周正清好感度22/100。注意，好感度22的人不会在凌晨帮你联系供应商。他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昨天那组数据。数据是最好的社交货币。]
“地址发我，我八点前到。”
“七点半，老陈也去。”
周正清说完就挂了。
林北放下手机。
七天倒计时，第一天。
[任务计时已启动。剩余时间：167小时42分。]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柜子里唯一没有褶子的一件，拿上那三页方案纸，出门。
地址在五环外，京郊大兴方向。
林北七点十分到的地铁站，出来才发现周正清发的定位不在地铁沿线。
他正打算叫个网约车，路边一辆黑色的别克GL8闪了两下灯。
车窗降下来，陈国栋坐在后排，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杯。
“上车。”
林北拉开车门坐进去。
周正清在副驾驶，正翻一个文件夹。
“早。”林北说。
陈国栋没回，把保温杯递过来。
“你昨天泡的那个方子，我今早又喝了一次。”
“感觉怎么样？”
“睡了六个小时。上个月平均四个半。”
周正清头也没回，插了一句：“单日样本不具备统计意义。”
“你管它有没有意义，我多睡了一个半小时是真的。”陈国栋说。
车沿着四环转上高速，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工业区的路。
路两边是连排厂房，蓝色铁皮顶，中间夹着几栋白色的标准化车间。
车停在其中一栋前面。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京华康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
门卫看到车牌号，没拦，直接放行。
一个穿深蓝工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车间门口等着了。
个子不高，肚子不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院长！哎呀，大清早的——”
“老方，这是陈老。”周正清指了一下陈国栋。
厂长方国强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他打量了一下陈国栋。
七十三岁，腰板挺得比五十岁的人还直。
他站在别克GL8旁边，保温杯盖子都没拧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整个厂门口都安静了几分。
方国强不认识陈国栋的脸，但他认得出这种人。
退休前的级别，看站姿就够了。
“陈老好，里面请！”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又看向林北：“这位是……？”
“技术负责人。”
陈国栋说了四个字，方国强立刻不问了。
车间参观用了二十分钟。
方国强全程讲解，口齿清楚，关键参数张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