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执事，请先给柳师妹用最好的药。”李盘古毫不犹豫地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任务令牌和那几株品相普通的赤炎草，“这是本次任务的赤炎草，请执事查验。贡献点若不够，先从我的份额里扣。”
柳如烟猛地抬头看向李盘古，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刘执事接过赤炎草看了看，点头道：“品质尚可，符合任务要求。贡献点记下了。”他转身取来一个玉瓶和一个小巧的玉盒，“清火化毒丹，每日一粒，连服三日。玉肌膏，每日涂抹伤处三次。切记伤口未愈前不可见水，不可动用灵力，需静养。”
李盘古接过丹药和药膏，郑重道谢，然后扶着柳如烟走出丹堂。
“师兄……”柳如烟声音哽咽，这一次，感激倒是多了几分真心，“贡献点……我会还你的。”
“师妹说的哪里话。”李盘古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本就是我没保护好你，这点贡献点算什么。只要师妹能尽快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他越是如此，柳如烟心中那股因为“救援不力”而生的怨气就越是无处安放。难道要怪这个拼死把自己从蜂群里拖出来的“老实师兄”吗？可若不是他没能及时拦住火鳞蜥，或者早点发现毒火蜂，自己何至于此？地火莲又怎么会丢？
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冲撞，让她看向李盘古的眼神复杂难明。
“师妹，这些赤炎草你拿着。”李盘古将大部分赤炎草塞到柳如烟手里，自己只留了两株品相最差的，“任务是你接的，贡献点主要也该归你。我拿两株，算是留个纪念，也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小心。”
柳如烟看着手中那几株赤炎草，又看看李盘古手里那两株干瘦的，心中五味杂陈。她确实需要贡献点来支付昂贵的玉肌膏，李盘古此举可谓雪中送炭。可这样一来，她之前盘算的，利用这次任务让李盘古“自愿”交出大部分贡献点的打算，反而落空了。对方不仅“救”了自己，还主动把大头让了出来……
“这怎么行……”她下意识地推拒，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师妹就别推辞了，赶紧回去服药疗伤要紧。”李盘古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我送你回住处。”
柳如烟住在女弟子区域的“翠竹苑”，环境清幽。李盘古将她送到院门外便止步了——男弟子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师妹，好好休息。”李盘古站在院门外，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若有需要，随时让杂役弟子传话给我。”
柳如烟站在门内，回头看了他一眼。逆光中，李盘古的脸庞轮廓分明，那双总是显得憨厚的眼睛此刻映着余晖，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谢谢师兄……今日之恩，如烟铭记。”
“同门之间，理应如此。”李盘古笑了笑，笑容干净而坦荡，“师妹快进去吧。”
看着柳如烟蹒跚走进小院的背影，李盘古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转身，朝着自己位于外门边缘的简陋石屋走去。
沿途，依旧能感受到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和议论，焦点自然是方才狼狈不堪的柳如烟。李盘古目不斜视，脚步沉稳，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回到石屋，关上厚重的石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凳，仅此而已。李盘古没有点灯，任由暮色一点点吞噬屋内的光线。他在床边坐下，从怀中——确切地说，是从袖中暗袋里，取出了那株地火莲。
即使隔着特制的隔热玉盒（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依然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火属性能量透过盒壁散发出来。打开玉盒，赤红如焰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九片花瓣饱满晶莹，莲心处那一点金芒微微闪烁，将昏暗的石屋映出一片暖红。一股淡淡的、带着灼热气息的清甜香气弥漫开来，吸入肺腑，竟让体内灵力微微躁动，对火属性灵气的亲和度似乎都提升了一丝。
“地火莲……”李盘古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花瓣，眼神幽深。
前世，这株灵药落入了周显手中，助其火灵根纯度提升，修为猛进，在不久后的外门大比中大放异彩，更奠定了其在内门的地位。而自己，那时已是废人一个，蜷缩在荒野等死。
如今，它就在自己手中。
指尖传来花瓣细腻微凉的触感，鼻端萦绕着那独特的香气，眼中映着那跃动的赤红与金芒。三种感官的确认，让他心中那冰冷的杀意稍微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冷静的掌控感。
这只是开始。开胃小菜。
柳如烟今日所受的羞辱和可能留疤的恐惧，比起前世自己丹田破碎、本源被夺、神兽被抢、含恨而死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连利息都算不上。
他将地火莲重新收好，放入怀中贴身收藏。此物不能久放，需尽快使用。无论是用来辅助突破《铜皮诀》第二层，还是尝试冲击炼气六层，都是极好的助力。
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显石屋寂静。
李盘古盘膝坐在床上，正准备开始日常修炼，忽然，一阵轻微的说话声顺着夜风，从远处飘来。
“……听说了吗？三天后，事务殿要组织一场外门小比。”
“小比？不是刚有过季度考核吗？”
“不一样，这次据说是为了选拔有潜力的弟子，重点培养。奖励很丰厚！”
“哦？什么奖励？”
“头名奖励一瓶‘凝气丹’，据说有十粒！而且，还能获得一次进入‘悟剑石林’参悟的机会！”
“悟剑石林？那可是好地方！据说里面残留着前辈高人的剑意碎片，若能感悟一丝，对剑道修行大有裨益！”
“是啊，所以这次不少师兄都摩拳擦掌呢。我听说，赵无极师兄已经放话，对头名志在必得。”
“赵师兄？他确实厉害，炼气七层，剑法在外门也是排得上号的……”
声音渐渐远去，应该是两名弟子路过。
李盘古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眸光如寒星。
外门小比……悟剑石林……
前世记忆翻涌。他记得这场小比，也记得赵无极正是在悟剑石林中，机缘巧合感悟到了一丝残缺的“烈阳剑意”，从此剑法威力大增，在外门大比中脱颖而出，顺利进入内门，并以此剑意为基础，日后成就了一番气候。
而那时的自己，早已是废人，只能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些消息，心中除了恨，只剩无尽的悔与痛。
“悟剑石林……烈阳剑意……”李盘古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无极，你想要？
可惜，这一世，它注定与你无缘了。
石屋重归寂静，只有少年眼中跳动的寒光，比窗外的夜色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