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可可被一阵阵手机闹钟吵醒。
“叮铃铃——叮铃铃——”
她闭着眼,手在枕头边摸啊摸,摸到那个嗡嗡震动的铁盒子,按掉。世界安静了。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昨晚好像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是个女的,声音挺好听,但说话文绉绉的,说什么“驯人”……
“肯定是写那破手册写魔怔了。”程可可嘟囔着,眼睛还闭着。
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空的。这才想起来,昨晚停电,热水器用不了,她连脸都没洗就睡了。
算了,再躺五分钟。
她刚想再眯一会儿——
“程可可?”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程可可浑身一僵。
“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轻轻的,带着点试探,还有点……不确定。
程可可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
屋里还是那个破出租屋,晨光从脏兮兮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堆满衣服的椅子上。电脑黑着屏,空调也没开——电还没来。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她脑子里那个声音。
“我靠……”程可可捂住脑袋,“不是梦?”
“你说话了?”那声音——黄晓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你真的能听见?”
“废话!”程可可脱口而出,“你在我脑子里说话,我能听不见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对话太诡异了。她跟一个脑子里的声音吵架?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黄晓月说:“抱歉。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程可可听出了一点点颤抖。像是……她也害怕。
程可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盘腿坐在床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你……你叫黄晓月,对吧?”她试探着问。
“是。”
“你昨晚说,你在……驯人?”程可可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什么意思啊?你是驯兽师?”
“驯兽师?”黄晓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困惑,“不。我是……公主。”
程可可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公主?!”她声音都劈了,“什么公主?迪士尼那种?还是……cosplay?”
“扣死……普雷?”黄晓月显然没听懂,“我是大胤王朝的三公主。父皇是当今天子。”
程可可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大胤王朝?没听说过。哪个朝代的?她历史不好,但听着像编的。
“你……你在拍戏?”她小心翼翼地问,“还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
“游戏?”黄晓月的声音冷了一点,“程姑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这不是游戏。”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程可可心里开始发毛。
“那……那你怎么会在我脑子里?”程可可问,“我们隔了多远?你在哪个城市?”
“我在皇宫。京城。”黄晓月顿了顿,“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昨夜雷雨之后,就这样了。”
雷雨。
程可可想起昨晚那道诡异的紫色闪电。还有突然黑掉的电脑。
她抓起手机,想上网搜搜“脑电波串线”、“幻听症状”,但手机只剩3%的电,连不上网。
“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我真疯了……”
“你没疯。”黄晓月突然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我也听见你了。你昨晚哭,说文档没了,说房租交不起。”黄晓月顿了顿,“那些……都是真的吧?”
程可可鼻子一酸。
妈的。被一个脑子里的声音戳中痛处。
“真的又怎么样,”她闷闷地说,“你又帮不了我。”
“我可以。”黄晓月说。
程可可一愣。
“你……你怎么帮?”
“你昨晚说,你写的东西是‘训狗手册’。”黄晓月的声音变得很冷静,“那本书,现在在我脑子里。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程可可眨眨眼。
“所以呢?”
“所以,”黄晓月说,“我们做个交易。”
同一时间,大胤皇宫。
天刚蒙蒙亮。
黄晓月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是昨晚没睡好。
不,是根本没睡。